第94章 旧事归幽冥，新生不载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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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灰色生机已经飞出六道轮回。

顾笙歌收起青萍剑，以因果轮跟了上去。

南赡部洲一户农家，妇人即将临盆。灰光落在屋顶，穿过瓦片，融入尚未出生的孩子。

毁灭道纹藏在新生元神最深处，与第一口先天之气紧紧相连。

强行拔出，孩子也会失去生机。

类似的灰光还在增加。

东海、西方与北俱芦洲也有孕妇在此刻生产。女娲留在人间的造化气息自行护住母子，却无法驱逐与新生元神相连的道纹。

十道，百道，转眼便有上千道飞往洪荒各地。

平心维持六道运转，脸色逐渐苍白。

“再过一炷香，今日轮回的真灵都会带着毁灭本源转世。”

通天收剑而立。

剑可以斩断因果，眼下每条因果的另一端都是新生。毁灭魔神故意选中六道，便是要让最锋利的两柄剑失去目标。

顾笙歌回到轮回井边。

井中堆积的前尘并非无用之物。

有人放下仇恨，有人忘却恩情，也有人舍弃一生未能完成的愿望。六道将这些东西留在幽冥，免得来世继续背负。

毁灭本源进入的，只是“舍弃”这个过程。

它让众生以为，放下前世便等于毁掉前世。前尘一旦归于虚无，毁灭道纹便会取代空出的位置，进入来世。

顾笙歌想起功德选神。

封神榜曾替死者决定归宿，功德册只记录真实功过。轮回也该如此。

忘记前尘，是给新生留出位置。记住前尘曾经存在，则是幽冥应当承担的责任。

“平心娘娘，轮回为何要让人忘记？”

“前世因果太重，带着一切转生，新肉身承受不住。”

“那些记忆归于何处？”

“留在轮回井底，由幽冥代为保管。”

顾笙歌望向井中。

“既是保管，便谈不上毁去。”

平心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抬手召来生死簿。

每一页都记着真灵前世的姓名、功过与寿数。转世之人可以忘记，幽冥却始终记得他们来过。

平心划破手掌，以祖巫精血在生死簿外添上一层幽冥道纹。

道纹不记录众生所有言行，只留下一道“此人曾活过”的印记。哪怕名字磨损、功过两清，这道印记也不会因转世而消失。

功德册也自行翻开。

太白金星修补过的最后一页亮起金光，与生死簿并列悬在轮回井上。

顾笙歌展开功德轮与因果轮。

功德轮承接众生真实做过的事，因果轮记录他们作出的选择。两道轮盘落入井中，将散乱前尘逐一送回对应的名字

真灵依旧会忘记前世。

前世却不再被当作空无。

第一缕毁灭道纹失去藏身之处，从灰色生机中脱落。

南赡部洲，那名妇人怀中的孩子发出啼哭。

屋顶灰光散去，孩子的第一口气顺利进入肺腑。

顾笙歌循着这声啼哭，将脱落的毁灭道纹拉回幽冥。

顾笙歌在因果轮上确认母子平安，便去追下一道灰光。

其余灰色生机也开始变化。

每有一个名字被生死簿重新照亮，便有一道毁灭纹路离开新生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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