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游历天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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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仰头看了一眼。
一步踏出。
整个人直接向上走去。
脚下没有台阶。
每一步，却都稳稳落在空中。
风雪来到身前三尺，便自行分开。
不到片刻。
李长生已经站在冰崖之巅。
一株通体银白的草叶生在石缝里。
九片叶子迎着寒风轻轻摆动。
孩子蹲下身。
没有立即采摘。
“还差三日成熟。”
“那便等三日。”
李长生在冰崖边坐下。
身后是万丈深渊。
面前是终年不散的风雪。
没有火。
也没有食物。
只有一袭白衣，在冰雪之间始终未动。
叶轻眉看着天幕。
“你就在那里坐了三日？”
“嗯。”
“冷不冷？”
“不冷。”
“饿不饿？”
“不饿。”
“怕不怕掉下去？”
“不会掉。”
“我知道你不会。”
叶轻眉轻声说道：“可你当时只有十四岁。”
李长生侧过脸。
“十四岁已经不小。”
“在母亲眼里，很小。”
“现在呢？”
“现在也不大。”
范闲坐在另一边。
“母亲，哥已经要娶妻了。”
“娶妻也是我的孩子。”
“那我呢？”
“你也是。”
范闲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三日过去。
冰崖上的九转还魂草，最后一片叶子彻底变成银白。
李长生伸手覆在药草上方。
没有碰触根茎。
天地元气化为细线，一点点进入石缝。
完整根须从坚冰里脱离。
一块千年寒玉随之落入掌中。
药草被种进寒玉。
没有损伤一片叶子。
孩子低头看了片刻。
“第一味。”
“还差七十二味。”
范闲听见这句话，脸上的轻松慢慢散去。
“七十三味药？”
“嗯。”
“都要你自己去找？”
“多数是。”
“用了多久？”
“不到三年。”
叶轻眉看向长子。
“这五年里，你除了修行，还一直在找救我的药？”
“嗯。”
“宫里为什么没有发现？”
“化身一直在。”
“从未被人看破？”
“没有。”
天幕中的画面依次展开。
东海孤岛。
李长生站在浪潮之上，从海底取出一枚养魂珠。
南庆深山。
千年古树裂开，露出藏在树心中的碧绿色灵液。
北齐圣山。
白衣身影越过层层阵法，进入封存多年的石洞。
东夷城外。
一株赤色莲花开在火山口。
滚烫岩浆不断翻涌。
李长生伸手将火莲摘下，衣袖没有留下半点焦痕。
海外深处。
海面卷起百丈巨浪。
孩子立在浪尖，抬手压下。
整片海域重新恢复平静。
每取走一种药材，纸上的名字便会少一个。
从七十二种。
到五十种。
再到二十种。
最后只剩下三种。
金榜文字横在天穹。
【十四岁至十六岁，李长生踏遍天下。】
【入极北，过东海，登圣山，进火域。】
【寻得养魂之药七十三种。】
【期间，宫中化身从未被人看破。】
【天下亦无人知晓。】
长生府内。
没人开口。
叶轻眉看着一幕幕画面。
每一处险地，长子都独自前往。
没有同伴。
也没有人为其准备归途。
李长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
若非今日金榜盘点，这些经历仍会藏在那袭白衣之后。
范闲抬手拿起茶壶。
给兄长倒了一杯茶。
“哥。”
“嗯？”
“喝茶。”
李长生看了一眼面前茶杯。
“为何突然倒茶？”
“想倒。”
“好。”
白衣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范闲重新坐下。
“七十三种药，只是为了养魂？”
“是。”
“后来炼成了吗？”
“炼成了。”
“谁炼的？”
“我。”
“你从那时开始学医？”
“更早。”
费介坐在旁边。
“殿下的医术，恐怕不只是会一些。”
“确实会一些。”
“能炼养魂药，世间已经没人能与殿下相比。”
“费老过誉了。”
“我不说虚话。”
费介看向天幕里的药材。
“其中十七种，我只在古籍中见过。”
“还有六种，连名字都不知道。”
“殿下却能将药性全部融合。”
李长生放下茶杯。
“试过几次。”
“几次？”
“九次。”
“失败了八次？”
“前八次药力不够。”
“没有炸炉？”
“没有。”
“药性也没有冲突？”
“没有。”
费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药箱。
“我突然想拜师。”
范闲立即转头。
“老师，你若是拜哥为师，我怎么办？”
“你叫我老师。”
“我叫殿下师父。”
“各论各的。”
“这怎么能各论各的？”
叶轻眉看着费介。
“你年纪太大，长生不收。”
费介抬起头。
“小姐，这与年纪有什么关系？”
“长生要教人，也该教年轻一些的。”
“我还能活很多年。”
“你先把范闲教好。”
“他已经出师了。”
范闲立即接话：“我没有。”
费介看向弟子。
“你该学的都学了。”
“我还没学完。”
“剩下的，我也不会。”
“那我更不能让你拜哥为师。”
叶轻眉拿起一颗蜜饯。
“为何？”
“老师若是拜师，我在家里的位置又低一层。”
“你还在意这个？”
“当然在意。”
“那你以后多听话。”
范闲看向兄长。
“听谁的？”
“都听。”
“母亲，这个要求太高。”
叶轻眉把蜜饯掰成两半。
“那便先听我的。”
“好。”
天幕画面重新回到皇宫。
十六岁的李长生坐在偏殿地面上。
面前摆着一尊小鼎。
七十三种药材依次放入其中。
没有火焰。
只有天地元气包裹鼎身。
药材融化之后，没有留下任何杂质。
七十三道药力彼此交融。
最后凝成一滴淡金色药液。
药液悬于半空。
整个偏殿都被金光照亮。
李长生抬手一挥。
所有光芒收入掌心。
桌上的木盒自行开启。
叶轻眉遗留的发簪与衣角放在里面。
那一点残存神魂从血迹中升起。
药液缓缓融入其中。
原本微弱的金光，终于稳定下来。
孩子看着掌心。
“神魂已经保住。”
“还差身体。”
偏殿里安静片刻。
李长生合上木盒。
“等我出宫。”
“便接母亲回来。”
金色文字铺开。
【十六岁，李长生炼成养魂灵液。】
【叶轻眉残魂得以保存。】
【至此，复生之法已成一半。】
叶轻眉抬手擦去眼角水痕。
“原来我能醒来，不只是那座阵法。”
“阵法只能养身体。”
“若是没有你，我的神魂早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