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布下沉船死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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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安探向深色床幔的手停在半空。
他的视线落在林娇娇敞开的领口上,锁骨处透着薄红。
“怎么不在榻上歇着,跑到床里面去了?”
顾淮安欺身向前,温热的掌心覆上她扶着床柱的手背,顺势往下一滑,扣住她纤细的腕骨。
“手心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顾淮安眉梢压低,指腹摩挲过她腕间的皮肤,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投向还在晃动的丝绒床幔。
“脉象乱成这样,连衣扣都散了。”
“娇娇,这床里面藏着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样?”
他的左手抬起,径直朝着床幔的缝隙伸过去。
床幔夹层里,贺野右手握紧后腰的刀柄,青筋在麦色小臂上暴起。
只差半寸,顾淮安的手指就会掀开布料。
林娇娇闭了闭眼,整个人跌进顾淮安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
“里头黑漆漆的,我刚梦到大卡车又撞过来了,满地都是血……”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嗓音发颤,小手揪紧他的前襟。
“淮安哥哥,你刚从走廊过来,身上带着夜风的寒气,冻得我骨头缝都疼。”
“我脚冷,站不住了,你抱我去榻上好不好?”
顾淮安顿住动作。
这段日子她总躲着他,眼下却主动往他怀里钻。
他垂眼看着怀里发抖的人,视线扫过已经静止的深色床幔,收回左手,揽住她纤细的腰。
“真就只是做了噩梦?”
“嗯……我看着这黑就心慌,你别站在这儿了……”
林娇娇仰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尾音带着哭腔。
“好,肯让哥哥抱了,哥哥哪有不依你的道理。”
顾淮安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林娇娇缩在他怀里,直到后背落回铺着软垫的榻上,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
顾淮安拉过薄毯盖住她的腿,转身端起圆桌上的安神汤,用白瓷勺搅了搅,吹散热气递到她唇边。
“把汤喝了,好好睡一觉,哥哥今晚在书房批完文件就过来陪你。”
药味混着股甜腻往鼻子里钻。
林娇娇眼皮跳了跳,余光瞥向几步开外的拔步床。
贺野刚提醒过她,山楂丸被人动了手脚,这碗汤要是喝下去人事不醒,藏在床幔里的贺野怎么脱身?
“张嘴,温度刚刚好。”
瓷勺抵上了她的下唇。
“我胃里泛酸,闻着这味儿想吐……”
林娇娇偏过头,抬手去推他的手腕,“淮安哥哥,你先放着吧,我喘不上气……”
“良药苦口,不喝怎么压得住惊悸?”
顾淮安端着汤碗又往前送了半寸。
“乖,喝一口,桌上有蜜饯。”
瓷勺贴上唇瓣,褐色的汤汁沾湿了嘴角。
林娇娇心一横,手背迎面撞向顾淮安端碗的右手手腕!
“啪!”
白瓷碗脱手翻落。
滚烫的药汁泼洒出来,大半浇在顾淮安米白色的羊绒衫前襟和手背上。
顾淮安低头看着胸前大片褐色的污渍,手背上的皮肤迅速泛起大片红痕,眉骨压出暗影。
不等他发作,林娇娇眼圈一红,伸出双手拽住他湿透的衣袖,眼泪成串往下掉。
“对不起,对不起……我吃完山楂丸就浑身没劲,手腕发软,不是故意打翻的……”
她捧起顾淮安泛红的手背,凑到嘴边急促地吹了吹,温热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都烫红了!淮安哥哥,你身上还有伤,湿衣服贴在身上要是染了风寒,旧疾复发可怎么办?”
“你快去隔壁更衣室把衣服换下来,再拿冷水冲一冲,快去呀!”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手背上,痒丝丝的。
顾淮安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大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这么心疼哥哥?”
“我当然心疼你,药汁黏在身上多难受啊……”林娇娇垂下长睫,拿脸颊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恰在此时,别墅西侧的院墙下传来闷响,青花瓷缸被重物砸翻。
院子里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护卫的低喝。
主卧门外很快响起敲门声,前院管事压低嗓音禀报:“先生,西墙根蹿进野猫撞翻了花盆,巡逻的人已经过去查探了。”
林娇娇趁机推了推顾淮安的肩膀:“外头风大,淮安哥哥你快去换衣裳,顺便让人把院子看紧些,我听着那动静害怕。”
顾淮安深深看了她两眼,站起身,替她把薄毯往上拉了拉。
“好,我先去更衣室换件衣裳,再去楼下看一眼。你乖乖躺着,等我回来。”
房门合拢,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
门锁刚落下,拔步床的丝绒床幔便从里面掀开。
贺野大步跨到贵妃榻前,单膝跪在碎瓷片边缘,一把攥住林娇娇的手腕拉到灯光下,连手背到指缝都摸了一遍。
“烫着哪了?”
“我没烫着!他去隔壁更衣室了,几分钟就回来!”
林娇娇急得去抽自己的手,小手使劲推他的胸膛,“西墙那动静是沈刚弄出来的吧?你快从窗户跳出去!”
贺野确认她没起水泡,长臂一捞就把她从榻上提溜起来,揉进自己怀里。
“林娇娇,你胆子肥了是吧?”
贺野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磨了磨,嗓音哑得厉害。
“那汤刚从灶上端下来,你也敢拿手去撞?万一整碗扣你腿上怎么办!”
“老子在里头刀都拔出一半了,用得着你拿自己那二两肉去挡?”
他大掌箍紧她的细腰,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你在床里头咬我那一口,老子就该把你嘴堵死!看着你往他怀里扑、去撞那滚汤,老子魂都快吓飞了!”
“我不抱他,不把汤打翻支走他,难道等着他掀开帘子拿枪指着你吗!”
林娇娇又气又急,眼泪啪嗒啪嗒砸在他衣领上,“外头几十条枪对着这栋楼,你一刀捅出去,还要不要命了!”
贺野将她的脸按进胸口,粗糙的大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抚,呼吸粗重。
“是老子没本事,让你受这种窝囊罪。”
“你听好了,天塌下来,你的命也排在老子前头,以后再敢拿自己犯险,老子先把你屁股打开花!”
“那你还不快走!”林娇娇哭着去抓他的衣襟。
“你刚才不是说带我翻窗走吗?我现在跟你走!”
“今晚走不了了。”
贺野松开怀抱,扫了眼窗外聚拢过来的手电筒光束。
“沈刚在西墙露了行迹,姓顾的起了疑,外头明岗暗哨把院子围死了。你吃了药浑身没劲,老子带着你硬闯,万一擦枪走火伤着你,老子死都闭不上眼。”
他从内袋摸出个银制小哨子,塞进林娇娇掌心,连着她的小手一块儿握紧。
“明晚三号码头那批货,老子让人全换成了碎砖头,真正的成衣早运去省城了,林家的底契丢不了。”
“明天一早你就装作药效发作起不来床,他端来的汤水一口别沾,更别跟他说硬话。”
贺野捧着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两口。
“明晚十点,老子去三号码头拆他的台,等拔干净外头的钉子就来接你回家。听见哨声,你就往西墙根跑,沈刚在那边接应!”
走廊外突然传来沉稳的皮鞋脚步声。
“快走!”林娇娇用力推了他一把。
贺野转身跨到雕花木窗前,推开窗户翻身跃下,几个起落便隐入了院墙的暗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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