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寄存的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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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着后盖,看那个字。
后盖是铜的,内面磨得发亮。
"清
"字刻在上面,笔画浅,可完整。
她拿指腹,在那个字上压了压。
刻得慢的地方,笔画宽;刻得快的地方,笔画窄。这个字,从头到尾都宽。
刻的人刻了很久。
看了会儿,她把后盖搁回绒布上。
"这个'清'字。
"她说。
"嗯。
"
"什么意思。
"
那人摇头。
"我不知道。
"
"你不知道。
"
"嗯。
"
"这表是你铺子里的。
"
"是寄存在这儿的。
"
"寄存的人,没告诉过你。
"
"没有。
"
她看着他。
"你师傅也没说过。
"
"说过一句。
"
"什么。
"
"他说,寄存的东西,比人活得久。
"
那人把后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放的时候,他把刻字的那一面朝下。
"这表,在我师父手里的时候,就在了。
"
"多久了。
"
"我师父接这铺子,它就已经在柜子里。
"
"多少年。
"
"三十多年。
"
这三个字,说得轻。
可它把很多东西都推远了。
老侯的修表铺,开了不到十年。
她的事,三年。
这三个数,对不上眼前这只表。
她心里一沉。
沉下去的东西,没到底。
三十多年。
比老侯的事早。比郑远明的事早。比她的事,早得多。
"寄表的人,姓什么。
"
"我不知道。
"
"你没问过你师父。
"
"问过。
"
"他说什么。
"
"他说,人家把话留下了。
"
"什么话。
"
那人看着她。
他伸手,把那只表的壳,转了个方向。
壳的正面朝上。
表盘朝上。
指针停着。
她凑过去看。
指针停在两点二十。
两点二十,不是整点。表停的时候,秒针还压在分针下头一点。
"你师父说的,就是这句?
"
"不是。
"那人说,
"话不在表上。
"
"在哪儿。
"
"在心里。
"
她没接。
那人又坐下了。
他坐下的时候,还是往左边倾。
"我师父说。
"他说,
"寄表的人,留了一句话。
"
"等一个来取表的人。
"
"等了三十多年。
"
"没人来取。
"
三十多年,换过好几茬人。铺子里的表换过,柜台换过,街上的铺子换过。
只有这只表,没动过。
"等了三十多年。
"
"没人来取。
"
铺子里静。
她把那只表,拿在手里。
表的铜壳上,有一层包浆。摸上去是温的——不是被握热的温,是它自己就带着一层油润。
三十多年,不知道被多少人的手摸过。
铜壳,比看着沉。
表盘白,边上一圈细纹。
指针停在两点二十。
她忽然想起来什么。
"这表,走的那天,停在几点。
"
"两点二十。
"
"谁停的。
"
"它自己停的。
"
"自己停的。
"
"发条上到一半,停的。
"那人说,
"不是坏的。
"
她看那道后盖的边。
牙口磨过。
"它被人开过。
"
"开过。
"
"他为什么开。
"
"看。
"那人说,
"来的人,都开盖看。
"
"看。
"那人说,
"来的人,都开盖看。
"
"都有谁开过。
"
"我师父开过。
"他说,
"我开过。
"
"还有。
"
那人顿了一下。
"住过三天的那个。
"
她心里一跳。
老侯在这铺子里住过三天。他开过这只表。
他看见了那个
"清
"字。他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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