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暴君 暴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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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暴君 暴君

沈銘被她說得臉一黑, 還沒來得及開口，溫可又咄咄逼人地追問道：“你早知道江凜之會這麽做，是不是？”

沈銘神情坦然得近乎冷漠道：“當然。”

溫可的聲音微微發顫道：“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

“這個法子, 效率最高，效果最好，我做事向來講究效率。”

“我的底線就是他不要死。哪怕你打斷了他一條腿，哪怕你把他扔進大牢關個三年五載, 我還能跟你你侬我侬地做兄妹。可你偏偏要他死, 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她的目光又落在江旭身上, 她冰冷嘲諷道：“江旭, 你還要躲在你殺父仇人的後面嗎？別讓我看不起你。”

沈銘終于忍不住了，指着溫可的鼻子，指尖幾乎戳到她額角，氣急敗壞地罵道：“所以呢？你打算跟我徹底決裂嗎？把他的死徹底怪罪在我頭上？姓溫的！”

溫可沉默着, 沒有反駁, 也沒有流淚。沈銘等了一會兒，見她不答, 一把拽住江旭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江旭死命往後掙, 腳底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他忽然止住了哭泣, 擡起頭，用那雙紅腫的眼睛直直看向沈銘，聲音還帶着沙啞的鼻音, 卻異常清晰道：“陛下，我父親出殡，沒有走的道理。”

“你媽瘋了。”

江旭看向沈銘的眼睛裏有恨意，但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他很樂意看到他們二人吵架決裂。

往後三個月的混亂，自然不必多說。沈銘雖然生氣，但沒有削她的封地，也沒有撤她的護衛，任由她清算那些與災糧案有關的人。

秋天到了，九月底，今天判決告示已經貼滿了大街小巷，溫可很高興，她坐在梳妝臺前，銅鏡裏映出一張描畫精致的臉。她手裏捏着一支青黛，微微側着頭，細細描着眉毛，可依舊形銷骨立的，她瘦了很多。為了讓面容精致，她面上的妝很濃。

她放下眉筆，對着鏡中自己端詳了片刻，忽然喚道：“把旭兒喊過來吧。”

侍女應聲而去。

九月底，天蒙蒙亮的時候便起了一層濃霧，白茫茫地漫過庭院，吹在臉上又濕又冷。江旭正在書房裏溫習，聽到母親傳喚，放下書卷推門而出。撲面而來的霧氣裹着桂花的殘香，他在廊下停下了一瞬，就往母親起居的院落趕去，神情陰郁沉靜，完全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自從父親死後，江旭就越來越不愛說話了。先生們也看出來了，從前這孩子在課堂上總愛問東問西，最愛與先生對答，可如今，他一整天也未必主動開口說一句話。

他推開母親卧房的門，一陣幽香撲面而來。江旭愣住了，他很少看見母親這般打扮。今日的溫可，一身織金鵝黃裙，鬓上簪着一支金翠鳳釵，鳳嘴裏銜着細碎的珍珠流蘇，随着她微微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脖子上繞了三圈的東珠項鏈顆顆圓潤飽滿，襯得她脖頸修長白皙。

她擡起手來招呼他，腕上一對白玉镯叮當輕響，額間點着梅花妝，正居眉心上端。與她平日裏素淨的打扮完全不同。

“今天謝姐姐要來，旭兒，你去接一下她吧。”

江旭狐疑地皺了皺眉，小小的臉上浮起一絲疑惑擔憂道：“謝老師怎麽來了？”他害怕母親把謝老師也殺了。

“我請她來看戲。”溫可說得輕描淡寫。

是來看戲，不過看的是“五馬分屍”的戲。

溫可比沈銘還要“暴君”。沈銘殺人是砍頭，一刀下去乾乾脆脆。

溫可卻嫌砍頭太便宜了，她看戲本來就喜歡熱鬧戲，越大陣仗越愛看。如今這出戲，自然也要怎麽刺激怎麽來。

名單上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中幾個月的嬰孩，全部判了五馬分屍。

有人上折子勸她，說稚子無辜，她批了四個字“斬草除根”，又用朱筆在折子背面補了一行小字：“我這個人，肚子裏沒有什麽墨水，但是戲看過不少。滅門的事必定要斬草除根的，別又來一個趙氏孤兒。”

行刑那日，城西跑馬場上人山人海。糞水橫流，血腥氣混着泥土味兒沖得人直皺眉。溫可坐在高臺上，身邊坐着謝令姜。

謝令姜看着場下五匹駿馬各牽一根繩索，繩索那頭綁着人的四肢與頭顱，監刑官一揮令旗，五馬同時發力朝五個方向奔去。

她猛地別過臉，胃裏翻江倒海，捂着手帕乾嘔起來。她縱使見多識廣，也不曾見過這般場面。

溫可卻穩穩地端着茶盞，目光追着場上飛濺的血色，嘴角甚至還微微翹着，側過頭對謝令姜道：“謝姐姐，您瞧，我把害死凜之的人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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