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情史:“我沒女朋友,也從來沒談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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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情史:“我沒女朋友,也從來沒談過。”
林枕溪沒再說話,車內安靜到只能聽見空調吹風口朝外的呼呼風聲。
在冗長的沉默裏,裴寂将自己身體變成一個錄音機,一遍遍地重複播放她剛才那句:“也不會是你自己心中想要成為的裴寂。”
平心而論,他的前二十年可以拿來吹噓的事跡不勝枚舉,即便二十歲後只有急速下滑的人生,也無法掩蓋曾經綻放的光芒。
以至于周圍人對外提起他時,就和曾經避開他為數不多的幾次失利一樣,默契地只提他是如何一次次拔得頭籌。
後來之所以會退出賽場,也只是因為厭倦被人簇擁的風光,想找回自己那片淨土。
說辭很漂亮,也很虛假,假到像別人的故事,而他只是一個可以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聽衆。
回荊海後,每天對着鏡子裏西裝革履的自己,他都會問:這就是你想要的淨土嗎?
他始終無法欺騙自己,但他也從未對別人表露過自己的真實想法。
可能是這會的天色已經變淡,曙光展露一角,也可能是坐在車裏的人不只他一個,而她剛才的聲音又具備着某種難以言述的力量和滾燙的溫度,燒得他心口灼熱,順勢敲開了他用水泥封鎖多年的咽喉。
“一開始我只想停下來休息一段時間,但不知道為什麽,休息的時間越久,我就越沒法回去。”
還是一片寂靜。
裴寂微微側眸,從後視鏡裏找到同于皎皎腦袋相貼的林枕溪。
她也睡了過去,嘴唇翕張,像養在魚缸吐着泡泡的小金魚。
他勾唇笑,方向盤一打,停在服務站裏,下車找到另一條毯子,蓋到她身上。
撤回動作時,意外扯到她頭發,收獲一聲迷蒙的嘤咛。
林枕溪半眯着眼,意識也只聚攏了一半,“到了嗎?”
“快了,你繼續睡。”
裴寂低頭看了眼自己觸摸過她發梢的手指,随後用最小的力度合上車門。
車停在康瑞住院部玻璃門前的同一時刻,林枕溪和于皎皎有所感應地齊齊醒來。
向裴寂道了聲謝後,兩個人匆匆忙忙下車,一路狂奔到直達電梯前。
身後有車輛鳴笛,裴寂這才撤回視線,将車停到地下停車場,熄火後,他的雙手開始發抖。
等他意識到自己這一程是以多少邁的速度前進時,震顫感很快蔓延至全身。
他不清楚何虹的病房在哪,只能從林枕溪負責的樓層一間間找過去,快到走廊盡頭,聽見裏面傳來一聲:“何虹女士于2024年5月5日上午7時21分,因晚期惡性腫瘤失去生命體征。”
他認出是林枕溪的聲音,快步走了過去,猶豫幾秒,沒推開病房門,視線越過方形玻璃往裏看。
窗外明朗的日色掩映進來,室內燈光如晝。
這裏沒有歇斯底裏的痛哭聲,只有輕微的啜泣,還有無數雙泛紅的眼眶,平靜安寧得恰到好處。
裴寂只站了不到兩分鐘,掉頭去婁書文病房,結果在門口和去買早餐的婁望打了個照面。
婁望正恹恹打着哈切,見到他後,嘴巴差點沒合上,一臉驚詫地問:“這個點你怎麽來醫院了?”
“有點事。”
婁望沒來得及問什麽事,先想起昨天是什麽日子,仔仔細細将人打量一遍,罕見地用上了試探性的語氣:“你沒事吧?”
婁望是裴寂身邊為數不多知道5月4號這個日子對他意味着什麽的人。
每次裴寂從墓園回來,都會帶回一臉傷和一身萎靡的疲乏感,不用想都知道出自誰的手筆。
但婁望沒有任何立場出面調和裴寂同那一家子的隔閡,更不能說“雖然你兒子、你哥已經沒了,但活着的人還得繼續朝前走,這天底下沒有什麽事是過不去的”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太混帳。
裴寂搖頭,“沒事,挺好的。”
嗓子啞到跟被雷劈了似的,好在哪?
婁望認定他在胡扯,“在我面前就別裝了……怎麽還低着頭?靠,你該不會在哭吧。”
“……”
裴寂開了一夜的車,這會是真沒力氣罵人,偏過腦袋,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
預料中的頹喪并沒有出現,相反有璀璨的光亮淬在他眸中,婁望看愣了一瞬,“你這是遇到什麽好事了?沈燃他弟原諒你了?”
裴寂顧左右而言他,“交管部門應該快聯系我了。”
争分奪秒超速的代價是,罰單罰分雙管齊下。
不過這是他有史以來被罰的最值的一次,比在賽場上玩策略主動罰分的任何一次都值。
“你确定現在是清醒的嗎?”婁望覺得他有病,不然就是自己腦袋糊塗了,不然也不至于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不清醒,所以一會你把陪護床借我躺會,我補個覺。”
婁望這才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想問他究竟乾什麽去了,又覺他不會吐露實情,索性把嘴巴閉上。
婁書文還在睡,裴寂沒叫醒她,輕手輕腳地躺到躺椅上,沒一會,意識就沉了下去。
半夢半醒間,又聽見林枕溪的嗓音,問今天怎麽樣。
他想說還行,但發不出聲,連她的臉都看得模模糊糊的,雙眼倒是詭異的清晰,閃動着初夏藍眼草的綠色,有點像春天洗滌過的野水芹。
婁望沒出聲時,病房裏的其他交談都自帶一種安撫人心的平靜,裴寂這一覺睡了四小時,醒來剛好到飯點。
婁望正坐在床尾翹着二郎腿刷微博,循聲擡起眼皮,“你可終于醒了。”
裴寂拖着長調嗯了聲,“她是不是來過?”
“誰?”
“林枕溪。”
婁望點頭,“你睡着沒一會就來了。”
裴寂稍愣,他還以為是夢。
婁望:“晚上咱倆和她一起吃飯哈。”
裴寂又是一頓,“她同意了嗎?你就給安排上了。”
“你把我當什麽人了?我當然征詢過她意見,正巧她今晚沒什麽事,這才定下的。”
“以什麽名義?”
“同學聚會呗。”
“那你這同學聚會規模夠小的。”
“不止我們仨,她還說要帶一個人。”
裴寂眼皮倏地撩起,“誰?”
婁望感覺他的反應有點大,“她一個患者家屬吧。”
裴寂哦一聲,用力揉了把臉。
“不瞞你說,我現在越看越覺得林枕溪挺好的。”
裴寂不搭理他,婁望自顧自往下說:“說起來,我小時候家裏有人給我算過命,說我五行缺木,以後娶的老婆必須得姓林,我下半輩子才能順風順水。”
裴寂聽笑了,第一次覺得婁望厚顏無恥到了糟心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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