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火鍋:他對別人也這麽壞的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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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火鍋:他對別人也這麽壞的嗎?
兩個人像約好的那樣,齊齊出聲,“沒事吧?”
又齊齊回答:“沒事。”
林枕溪是真沒受傷,但她懷疑裴寂撒謊了,他離玻璃更近,受到的威脅更大,飛濺的碎片很可能已經紮破他的背。
裴寂也不知道懷裏的人哪來的力氣,硬生生撇開他的手臂,電光火石間,敏捷地從縫隙裏鑽出,繞到他身後,手掌撫上他的背,自上而下将他摸了個遍。
他呼吸重了些,正要摁住她的手,被猝不及防響起的尖叫聲攔下,兩個人往聲源地看去,同時注意到被廣告牌遮擋的半截身體,從身量看,是個不到六歲的男童。
林枕溪馬不停蹄地跑過去,小男孩已經陷入昏迷,玻璃碎片紮進他頸部和右側腹部,但并未傷到動脈,血流得不多,脈搏正常。
不一會兒,小男孩母親從對面一家餐飲店跑來,看到倒地不起的兒子後,瞬間哭得歇斯底裏。
聲音實在刺耳,林枕溪被吵到無法專注,冷冷瞥她眼,“閉嘴。”
裴寂快步上前,接了句定海神針般的話:“她是醫生。”
後半句話是對林枕溪說的:“我已經叫救護車來了。”
圍的人越來越多,林枕溪沒有擡頭,“幫我把他擡到一邊,要慢,要平穩。”
前來幫忙的人照做。
林枕溪跪在地上,把托特包裏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找到裴寂那條手帕,摁在小男孩傷口上方,然後迅速掃了眼裴寂,“你幫我壓住,但記得不要施力,保持現在這種力道就行。”
裴寂嗯了聲,學她跪坐在地上。
林枕溪用剪刀裁開小男孩衛衣,露出完整的傷口。
有人被這一幕吓到,倒吸一口涼氣,小男孩媽媽又開始哭,但這次沒發出聲音。
林枕溪往小男孩嘴裏吹氣,發現右肺沒有反應,懷疑是張力性氣胸,她又問裴寂:“會心肺複蘇嗎?”
“有專門學過。”
林枕溪找到別人摁壓傷口,讓裴寂每隔兩到三秒給小男孩做人工呼吸。
手邊的工具有限,好在消毒水和手術刀都有,卸掉筆芯的圓珠筆也能充當插管,一一給工具消毒後,林枕溪用手術刀劃開小男孩皮膚,再将圓珠筆插入第五根肋骨上方。
她認真觀察着小男孩的反應,剛确保他能夠自主呼吸,救護車趕來。
人群散開,林枕溪也退到一邊,一面向随行醫護人員說明情況,沒幾秒,小男孩就被擡上擔架。
裴寂本想叫住她,她先一步從他身側經過,松松垮垮的馬尾辮終于散開。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手指穿過她柔軟的發絲,酥麻的觸感消失後,只抓到了一把空氣和一根淡藍色的頭繩,全都平靜地躺在他掌心。
等他擡起頭,她纖薄的身影已經消失,玻璃門外的救護車揚起一地的沙塵。
不久前還積聚在一起的烏雲被風吹散成薄薄的霧,融化在微涼的空氣裏。
裴寂收回視線,走回廣告牌旁,以半蹲的姿勢将散落的雜物一件件裝回托特包裏。
五小時後,這起意外事故有了正式的官方通報,康瑞不少人都在談論,裴寂也刷到了,提煉出關鍵信息:玻璃是施工不當掉落的,傷者只有意外被碎片紮中那男童,經過有效的急救措施和手術後,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至于那位做急救處理的醫生也上了新聞,具體身份沒查出來,只公布了這人的性別和在附近就職兩條線索。
又過了兩小時,裴寂在康瑞大廳見到林枕溪,她身上還穿着早上那件翻領毛衣,深灰色,血漬看着沒那麽瘆人,倒是她的嘴唇,像覆着一層雪,又白又冷,毫無溫度。
她在走神,沒注意到他,差點撞上一旁的廊柱,裴寂及時拉了她一把,她讷讷擡頭,又很輕很慢地眨了下眼。
眼底的濃霧逐漸散去,嗓子比熬了兩天兩夜的還要啞,“裴寂?”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一字一頓的,像學齡前兒童的牙牙學語。
懵懂的神情,乍一看也有種無害的稚嫩,裴寂心軟下一角,“是我。”
他松開手問:“你是不是一直守在手術室外沒離開?”
林枕溪盯着自己手臂看了好一會,才嗯了聲,“我有點不放心,怕自己的急救措施不到位,或者有沒考慮到的地方,會害死他。”
說完,她意識忽然清醒,右手開始發抖,帶着一種後知後覺的恐懼,以及欲罷不能的興奮。
背手的動作欲蓋彌彰,裴寂注意到,但裝了回睜眼瞎,岔開話題:“你的包我托人放回你科室了,你回頭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少了。”
林枕溪一直覺得自己好像遺忘了什麽,結果是她的包,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謝謝,這次又麻煩你了。”
“沒事。”
裴寂看了眼手表,“你一會兒要回家?”
“上樓拿回包後就回家。”
領導得知這事後,額外給她多批了一天假,她準備回家睡個一天一夜,調整狀态。
林枕溪拒絕了裴寂要送自己回家的提議,直接在手機上叫了滴滴。
車上有股腳臭味,将她的睡意驅散得無影無蹤,回到家洗完澡,陪白露玩了會,在沙發上睡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下午兩點生生被餓醒,發現手機多出一通微信電話,這是有史以來第一回,她在将音量調到最高的情況下,錯過了來電消息。
更讓她錯愕的是,這通電話還是裴寂打來的。
她去浴室洗了把臉,緩沖後回撥過去,嘟聲只響起不到三秒,耳膜撞進來一聲慵懶的“喂”。
很多年前,他們之間唯一的那通電話,他的開場白也是如此簡潔,不同的是她的心境已經有了變化。
就像刺青上重新長出了血肉,即便輪廓還在,卻也無法再複原出當年的痕跡。
林枕溪收拾好心情,用不輕不重的聲音說:“我是林枕溪。”
對面的男人似乎笑了聲,“我知道,有來電顯示。”
她哦了聲,沒解釋自己為什麽沒接到電話,只問他有什麽事。
以為他要說的是關于婁書文的事,聽到的卻是:“晚上要一起吃飯嗎?具體時間、地點由你來定。”
林枕溪思考兩秒,點頭應下,意識到他看不見自己的臉,就補充了個“好”,然後用不确定的語氣說:“這次應該不會再放你鴿子了。”
裴寂滿不在乎地說:“放了也沒關系。”
“嗯?”
“以後又不是見不到面了。”
林枕溪稍愣,咽下到嘴邊的“這誰能說得準”,将話題拐回去:“過會兒我把時間和地址發你。”
“好。”
林枕溪點開大衆點評收藏的幾家店鋪,猶豫不定之際,腦海中忽然蹦出那一籠幾乎全被他吃掉的肉包和大份的牛肉粉絲湯——
這胃口是真好啊,吃自助餐一定很劃算吧。
要不她也乾脆餓到晚上?
然後開始複盤今天和他的相處狀态,似乎又自然不少。
在他抱住她時,她的心跳還是很快,但不至于和以前一樣,他輕飄飄的一個眼神掃過去,她心髒就會很沒出息地像要飛出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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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枕溪最後找的是一家川味火鍋店,在鬧市區,離家有段距離,平時顧客多,需要排隊,她提前一個多小時出門,到那剛好趕上第一波叫號。
她沒和裴寂說自己會提前到,以至于五分鐘後,看見他大步朝自己走來時,她沒收出臉上的驚訝。
裴寂挨着她坐下,有意無意地對着她解釋着什麽,“怕排隊,就早了半小時出門。”
他嗓音停頓了下,“下回你不用這麽早出來,排隊這事交給我就行。”
下回?
林枕溪抓住他話裏的關鍵詞,不敢深入去想,沒有結果的事,也經不起細想。
她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好。
裴寂視線滑落,停在她環住腰腹的手臂上,“你是不是胃不舒服?”
林枕溪倏地回過神,臉一僵,不好意思說自己從昨天中午到現在只喝過水,已經餓到肚子頻頻打鳴,用手臂攔住,是為了削弱這惱人的聲響。
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裴寂認定她有難言之隐,以為她是真胃疼了卻不好意思開口告訴他,靜默兩秒,“我們換家店。”
“要去哪?”
“吃點清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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