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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早餐:他的喉結被她的氣息吹拂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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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枕溪嘗試抽出自己的腕,沒掙脫開,依舊被他緊緊箍着,她拿眼神示意。

裴寂還處于半醒不醒的狀态,眼皮耷拉着,但人很快反應過來,松開手,揉了揉臉,嗓音又沙又啞,“抱歉,睡迷糊了。”

林枕溪搖搖頭說沒關系,又輕聲問:“你是不是剛睡熟?”

他含糊嗯一聲,“我有點認床。”

林枕溪為吵醒他感到些許愧疚,忙說:“那你繼續睡吧。”

“不睡了。”

裴寂屬于那種一旦被驚醒後難以再入睡的類型,吸氣吐氣間,他的意識越來越清醒,坐直身體問:“你下午剛暈倒,晚上就又要值班?”

房間裏光線昏暗,他又是一身黑,沉沉的壓迫感快與背景融為一體。

深邃的眼像盛有威士忌的玻璃杯,泛着幽深冰冷的光。

讓關心的本意硬生生多出一種興師問罪的感覺。

林枕溪:“只是低血糖,休息好了就沒事了。”

裴寂沒質疑,話鋒一轉:“要值班到幾點?”

“八點。”

稀薄的光從天花板的壁燈裏漫出來,堪堪照亮她的眼睛。

裴寂微微眯眼,“結束後要不要一起去吃個早餐?”

林枕溪垂眼若有所思。

她要是答應了,她之前欠下的那頓飯是不是就能一筆勾銷?

她的心理行蹤全寫在臉上,裴寂一眼猜出。

其實他剛才那句更接近于随口一問,沒指望對方能應下,可真正說出口時,他發現自己還挺想找個人一起吃早飯的。

在從她眼睛裏得到一種很難得的安定感後,他确信這頓早飯,他要和她一起吃。

他扯了扯唇,笑說:“那是兩碼事。”

有那麽一瞬間,林枕溪從他的笑容裏看到過去張揚恣意的裴寂,鬼迷心竅地應了聲好。

病房失去交談聲後,裴寂睡意也消散殆盡,披上外套走到窗邊,不知道過去多久,墨色被稀釋成灰藍色調,旭光覆蓋而上,映紅恹恹的薄雲。

裴寂第一次知道,曬不到身上的陽光也是有溫度的,他的心口一陣陣發熱,忍不住在想,這樣的風景林枕溪是不是經常能看到?

熬到八點,裴寂收到林枕溪的微信消息,說她會在一樓大廳等他。

裴寂知會婁書文後,坐電梯下去,撞見林枕溪正和一四十出頭的女人交談。

“林醫生,我知道你們不能收禮,但這籃桑葚不是買的,是自家種的,你就拿去分給同事吧。”

林枕溪不再推脫,“那我就收下了,謝謝。”

女人面上一熱,“比起你為我媽媽做的,這能算得了什麽?”

她頓了頓,遲疑着問:“明天就是我媽的葬禮,林醫生,你能不能來送她一程?”

林枕溪抱歉地說:“這段時間工作忙,請不開假,實在去不了。”

女人一個勁擺手說“沒事”。

等人走後,林枕溪看向裴寂,“你等我會,我去把桑葚放回科室。”

“一起上去吧。”

等電梯的時候,裴寂問:“剛才那人是之前送你發繩那老太太的女兒?”

他居然還記得?

林枕溪斂住詫異的神色,點頭,“兩天前的下午16:34,吳月君女士和她的安安在另一個世界重逢了。”

在這裏,死亡的另一種浪漫說法,叫重逢。

沉吟片刻,裴寂又問:“你記得每一個患者的名字?”

他特指的是那些已經去世的病人。

林枕溪又點了下頭,“告別是康瑞三天兩頭就能發生的事,但這種事不管發生多少遍,都不會習慣的,更難讓人忘記。”

她不願多說,岔開話題,“我有一家常去的早餐店,老板人很好,味道也不錯,不過可能要走一段路,可以嗎?”

“你一會兒還要回來上班嗎?”

“今天休息,吃完我就回家。”

“稍等,”裴寂掏出手機給婁書文打去電話,幾秒後挂斷,目光轉回林枕溪那處,“我們走吧。”

吹來的風涼爽柔軟,兩個人以散步的姿态,心照不宣地維持着沉默,十來分鐘後,走進美食城一樓一家名叫“惠芬包子鋪”的早餐店前。

老板認出林枕溪,熱情地上前:“林醫生來了啊,想吃什麽,随便點。”

林枕溪照舊要了碗瘦肉丸馄饨雙拼,裴寂則點了份小籠包加一碗牛肉粉絲。

已經過了人流量高峰期,店裏只有三兩客人,老板親自将餐食端到林枕溪那桌,林枕溪說了聲謝謝後問:“李叔最近身體怎麽樣?”

“就是老毛病,血壓血糖降不下來,這幾天喉嚨也有點不舒服,估計是感冒了。”

老板想起什麽,指了指胸口正中央,“這地方悶悶的,不太舒服。”

林枕溪一臉正色,“您今天還是抽空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老板有些緊張,“我是生了什麽大病嗎?”

林枕溪安撫道:“您別擔心,只是防患于未然。”

“行,我今天下午就去。”

捕獲到裴寂疑惑的目光,林枕溪言簡意赅地說明了句:“他妻子是我進康瑞後接收的第一名患者。”

裴寂嗯了聲,調制好兩小碟醬油醋,問她吃不吃辣。

得到肯定回答後,他分別往碟子裏加了小半勺辣椒油,其中一碟推到她面前。

這頓飯最後是裴寂付的錢,兩個人并排走出早餐店,林枕溪指着1號門說:“我得去那個方向坐地鐵,你就不用送了,直接回醫院吧。”

裴寂透過玻璃門往外看去,不過一頓飯的工夫,天色驟變,烏雲沉沉壓下,純潔的藍調被稀釋,似在醞釀着一場暴雨。

“你帶傘了嗎?”

林枕溪沒說實話:“帶了。”

“行,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

林枕溪轉過身,不知道為什麽,裴寂還停在原地。

被他注視着背影的感覺太陌生,她拼命忍住回頭的沖動,不多時,急促的腳步聲逼近,正當她懷疑是幻聽時,她的手臂被人用蠻橫的力道拽住,往回帶。

她踉跄幾步,大腦暈乎乎的,感覺身體被迫旋轉了幾百度,緊接着額頭重重砸上一堵肉牆。

等她看清是誰的胸膛後,砰的一聲,從天而降的窗玻璃在距離她不到兩米的地方碎成了渣。

她心跳陡然一滞,條件反射地揚起下巴,恰好這時,裴寂低下了腦袋。

他的喉結被她的氣息吹拂着,很癢,宛若蒲公英散成細小的絨毛,不斷在他脖頸糾纏,最後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他的呼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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