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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怎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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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怎麽

“怎麽了?”

“哪裏不對勁?”

翡閱青的話還沒問出口, 眼神掃到謝共秋,就立刻收了聲。

謝共秋的狀态确實不對勁。噴灑在他脖頸間的呼吸變得滾燙,像是一小團火貼在皮膚上。眼尾燒出一片薄紅, 那雙本就生得狹長微翹的眼睛, 此刻蒙着一層水霧, 濕漉漉地望過來,睫毛顫得厲害,像蝴蝶被雨水打濕翅膀。

“是不是?”謝共秋試探性地開口, 聲音發緊, “不會吧——”

沒等翡閱青回答,他自己先閉了眼,語氣裏帶着一種認命的絕望, “好吧,我感覺應該是,十有八九。”

“靠。”

這聲罵得又輕又狠。但千防萬防, 誰能想到還能有這一遭?陰溝裏翻船,着實可惡。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謝共秋皺着眉, 艱難地回想。他的行事作風向來嚴謹,幾乎從不在外面吃喝東西, 怎麽可能——

系統的提示音在意識裏響起, 和謝共秋的目光撞在一起,答案瞬間明了。

是空氣。

在打黑賽時之前, 謝共秋被推進一間屋子做妝造,換衣服。那間屋子裏冷氣,一直在絲絲縷縷地吹着,裏面就混了迷情藥粉。時間久了,原本濃郁的花香被沖淡, 無色無味,所以謝共秋才毫無察覺。

“還好嗎?”翡閱青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還行。”

但這兩個字沒能說出口。

視覺模糊之後,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藥性從骨頭縫裏往外燒——不是猛火烹油的那種燒,是文火,是慢炖,是一寸一寸地把五髒六腑架在溫火上,不慌不忙地熬。熱度從丹田升起,沿着脊柱一節一節往上攀,像有人用一根滾燙的手指,一顆一顆地數他的脊骨。

數到頸窩的時候,謝共秋沒忍住。

一聲極短促的喘息從喉嚨裏在掙紮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咬住嘴唇,用了狠勁。血腥味在舌尖炸開,疼痛換回一絲清明。

滴答。

滴答。

血順着唇角往下淌。

“乾什麽?”翡閱青的聲音冷下來。

他的視線落在謝共秋咬破的嘴唇上——那道傷口看得出用了多大力氣,幾乎稱得上血肉模糊。

謝共秋又要咬下去,幾乎是同一瞬間,翡閱青的手伸了過來。玉石般的手指徑直抵在他唇上,指尖微涼,帶着不容拒絕的力道。

“咬自己乾什麽?”

謝共秋的動作停滞,感覺自己的牙齒都變輕,他緩緩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雙再熟悉不過的眸子。只是那雙眼睛的顏色,此刻是純粹的黑色。

謝共秋感覺自己有點卡殼。

腦海裏千絲萬縷的線纏繞成一團。

——他在乾什麽?

按照正常流程,他最應該做的事情是遠離。馬上離開這裏,離開這間屋子,離眼前這個人越遠越好。然後自己找個角落,或者去黑市找醫生。雖然說,在這裏,看病是奢侈的事,他剩下的錢夠嗎?這樣狼狽難堪的時刻,他不應該在眼前的人面前,丢人現眼。

他為什麽遲疑?

他不可以,也絕不可能。

“抱歉,對不起,我——”

謝共秋轉身要走。

“又想去哪裏?”

手掌被人攥住,清瘦的腕骨被牢牢扣緊。那只手收攏的力道不重,卻精準得讓人掙不開,拇指恰好壓在脈搏跳動的位置,像是在丈量他心跳的節奏。

“跑什麽?”

翡閱青沒動,只是扣着他的手腕,不輕不重地拽着。兩個人之間隔着一臂的距離,謝共秋想走,走不掉;想留,又有一些亂七八糟的其他心思。就這麽僵持着,像一根弦拉到極致,随時會斷。

“還有,為什麽道歉?”

翡閱青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去,不肯放過任何一個微表情。

“要道歉,也不該是因為這種事。”

這句話說的很有意思,像是意有所指,也像是一語雙關。

謝共秋難堪地閉上眼。

系統站在一旁,滿臉茫然。

“對了,宿主,我提取您的血液分析出來了——這是加強型的迷情藥,藥物濃度非一般人能承受,普通手段無法稀釋治愈。”

“說人話。”

“意思就是,這藥沒救了,宿主您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醫生和藥物那邊,都沒招了。”

系統痛心疾首。

“那你快點滾,越遠越好。”

“為什麽?”

“……”

“真假?宿主,要是我走了宿主你怎麽辦?”系統罕見地展現出團隊精神,“茍富貴勿相忘,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不能抛棄宿主你——”

“吵死了。”

謝共秋煩躁地按下了系統的強制關機鍵。

聲音消失了,但是身體卻并不清淨。

火焰還在燒。

不是熱。是渴。

一種從骨頭裏滲出來的、無止境的渴。渴到他想把自己的皮肉剝開,讓外面的風灌進骨縫裏去涼一涼。衣服的每一寸布料都變成了刑具,貼着皮膚的地方像敷了一層細炭,不貼皮膚的地方又涼得像刀鋒。夜風從半開的窗灌進來,冷的,帶着深秋霜降的氣息。謝共秋迎着風站,讓那點涼意從領口、袖口、每一處縫隙裏鑽進去。涼意在皮膚表面炸開,像冷水潑在滾燙的鐵上,激起一陣戰栗。

但那陣涼意只維持了幾息。

很快,熱意反撲得更兇,像有意識似的,報複性地從每一寸皮膚往更深處鑽。

對面的人,就站在不遠處。很近。

冰系魔法師在這樣的情境下,有着天然的優勢。他站在那裏,就像一片移動的陰影,帶着某種危險的吸引力。似乎只要靠近,就能獲得救贖和解脫。身體裏的欲望快要炸裂,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吶喊、渴求。

眼前這個人,剛剛拉住了他的手。

但他們的距離,還差一點點。

翡閱青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不動聲色地看着謝共秋。空氣裏蔓延着一種對峙的焦灼,像兩頭野獸在試探彼此。

謝共秋舔了舔嘴唇。

嘴唇上那道傷口被舌尖碾過,刺痛混着血腥味,反而讓那股渴意更濃了。

他在和什麽龐大的東西對抗。身體裏的藥性來勢洶洶,幾乎要焚燒一切。可他在想什麽呢?謝共秋也有點搞不明白自己。

靠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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