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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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腦對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随後,再無水花。
*
離初階魔法學院正式開學還有兩三天。
在離開天臺後,謝共秋眨巴眨巴眼睛,又碰到人生的第二大問題。
那就是——他是如此的貧窮。
在魔法學院了,吃穿住行,無一例外都要花銷,而眼下身無分文的謝共秋,甚至都不敢踏進食堂的大門。
系統:“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自己窮笑啦。”
謝共秋臉耷拉下來,有氣無力地罵道:“滾!”
系統不慌不忙:“不過俗話說的好,窮則生變,宿主,人難道還會被活活餓死嗎?餓死——嗯,但,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其實也不一定,畢竟所面對的世道不一樣。”
謝共秋:“……”
他很想問系統,見過人說話嗎?
微微發愣間,他倒是真的想起來一個去處。魔法學院是富人的聚集地,明面上是秩序和規則的代名詞,自然不能沒有什麽來錢快的路子,但是暗地裏就不一定。
前世,謝共秋記憶最深的是,很多不見光的地方,有關于魔法的黑賽。
所謂黑賽,大概和最原始的時候,所謂的鬥獸場差不多,充斥着血腥與暴力,是貴族非常喜歡的游戲。
不過在其中,充當着強大獸類的角色,往往是那些魔法能量強大的魔法師,而被撕咬,被獻祭,鮮血淋漓死亡的,則是那些沒有魔法,或者魔法低微的人。
被魔法攻擊的人,會流露出慘叫,血肉模糊,最能刺激出上層貴族的某種癖好。
參見黑賽的好處是,有錢,而且來錢很快。
謝共秋的頭發在行走之間,會微微地晃動,嘴角輕微上揚,“走吧,還有兩天就開學了,要有學費吧。”
“獨立自主,自力更生!”
“乾掉主角,擁抱人生!”
*
黑市拳場藏在城市西區最破舊的街道深處。建築是哥特式的尖頂,外牆爬滿污漬與裂痕,像頭蹲在陰影裏喘息的巨獸。
謝共秋在路邊攤買了張青面獠牙的面具扣在臉上。他身材本就瘦小,寬大的舊袍子罩在身上,風一吹空蕩蕩的,露出的鎖骨嶙峋得吓人。
入口處的中年男人瞥他一眼,語氣不耐:“閑人免進。要進,先驗資産。”
謝共秋壓低嗓音:“我不是來看比賽的。”
“嗯?”
“我來打。”
男人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上下打量他:“小子,你斷奶了嗎?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上了臺,生死可不由你。”
“知道。”
“啊?”
這次輪到中年男人挑眉,他重複了一遍,“你不是來觀賽的?那你是?”
謝共秋輕輕點頭,“我想來參賽。”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一副聽到笑話的模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來這裏參賽。”
中年男子看着謝共秋的模樣,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弱智,他好心提示道:“這裏,可是生死場,非死即傷都是小事,多少成年後的大人過來都是有去無回,更何況你?——我沒有看錯的話,你還是未成年吧。”
“成年了。”
謝共秋見縫插針地開口,“我今年剛剛十八。”
“別鬧了,來這裏的代價,不是你可以承受的起的,別被這裏的獎金沖毀了頭,我看過太多個和你一樣,為錢發瘋的人,你還是早早回去吧。”
中年男人說的話犀利,但确實肺腑之言。
謝共秋點點頭,但是随後卻搖搖頭,他很誠懇地開口:“我想試試。”
“其實,要是沒有錢,早死晚死都要死,還會在乎死的場所嗎?被打死應該被被餓死好一點。”
“哈哈。”
謝共秋冷不丁被自己幽默到。
“而且……”他的語氣微微停頓,“我算是有魔法吧,我想試試。”
謝共秋話音剛落,一席幽幽的紅色火團就出現在掌心,呼吸之間,随着指尖的起伏在悅動,裏面的溫度滾燙讓人不寒而栗。
中年男人在看見謝共秋掌心的火焰時,立馬瞪大雙眼,語氣驚恐地感慨:“不是,你有魔法?”
謝共秋點點頭。
中年男人随即反問道:“不會吧,你既然會魔法,為什麽是這副模樣。”
他說道含含糊糊,但是謝共秋可以輕易get到他的意思。一般來說會魔法的人都是非富即貴的大戶人家,用得着跑到這裏來賺這樣的生死錢嗎?
“家道中落,活不下去了。爹不親娘不愛,談了個對象,還被對象賣了,騙身騙心,也是沒辦法了。”
謝共秋面不改色地開口,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實話實說。
中年男人聽聞,愣在原地,“這麽慘嗎?”見狀,他也沒有多勸,把一個圓形的號碼牌遞給謝共秋。
“行,給你。你……多多注意。”
“這個是號碼牌,你最開始拿到的是最低級的黑塞場合,至于裏面遇到的人是什麽實力,我也說不準。一場比賽下來,如果贏的話,會有相應的費用,大概是這個數——”
中年男子比了個手勢。
謝共秋看着他手上的動作,輕輕挑眉。
大概是他兩三天的飯錢。初階場次觀看的人比較少,能拿到這個報酬已經算非常可以。
“好。”
謝共秋點點頭,把臉上的面具綁的更加緊。
行動之間,他露出一截細細的手腕,清瘦,纖細,上面的腕骨節接十分明顯,手腕上還伴随着之前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
*
通道又黑又長,盡頭傳來沉悶的撞擊與嘶吼。
推開鐵門的剎那,聲浪混着血腥氣撲面而來。場地比想象中小,看臺只零星坐着些衣着寒酸的人,眼神麻木地望着中央的鐵籠。
籠底積着深褐色的污漬,分不清是鏽還是血。
謝共秋的對手很快出現——是個高近兩米的壯漢,赤裸的上身布滿疤痕,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顫。他看見謝共秋,咧嘴露出黃牙:“今天運氣真不錯,來了個小雞崽。”
觀衆席響起稀稀拉拉的笑聲。
謝共秋沒說話。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傷處塗過藥膏後靈活不少。
“好懷念。”
謝共秋突然來一句。
系統:“啊?懷念什麽?”
謝共秋:“只是突然想起來,上一個和我這麽說話的人,已經很遺憾地告別世界了。已經好久好久,自從成為聯邦議會席位上最年輕的魔法師後,周圍總是奉承多一些。偶然聽到這樣的話,他居然這樣說,還是會有點懷念。
系統:“……”被你裝到了。
感覺它的宿主有點毛病,這是可以說的嗎?
下一刻,裁判敲響銅鐘。
“叮咚——”一聲,像是審判開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