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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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是我。”
“是我。”
謝共秋擡眸,撞進一雙清冷的眼。
來人是他的新舍友,林玉然。
新舍友站在天臺的逆光裏,校服布料考究,袖口處繡着雪花紋路。風掠過他微卷的黑發,露出明晰的眉骨,他生得極為好看,不是柔和的俊秀,類似于冰雪的清冽——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标準的冷美人。
只是此刻,那雙眼正垂着,看向謝共秋時,像在審視一件意外的藏品。
謝共秋方才險些栽下去,額頭磕在他胸口,此刻還有眼冒金星,不免火氣十足。
“你乾什麽?!”
謝共秋語氣涼嗖嗖的,要是前世,說不定他已經動手了,罵完之後才後知後覺。
太近了。近到能嗅見對方衣領間極淡的雪松氣息,也看清了新舍友的手扣在自己腰上的手——修長、有力。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幾乎要嵌進他單薄的衣衫裏。
“小心點,看路。”
那一瞬不像是幫忙,更像某種無聲的禁锢。
可下一秒,那只手便松開了,規矩地收回身側。
風輕雲淡,落落大方。
林玉然退後半步,一切都好像是錯覺。
“謝謝。”
謝共秋直起身,扯了扯皺起的衣擺。他身上仍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麻布衫,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新舊交疊的瘀痕。
與眼前人一身矜貴相比,寒酸得刺眼。
“謝同學,你來這裏乾什麽?”
林玉然聲音冷淡。
他目光掠過欄杆外高樓之下的渺小街景,又轉回謝共秋臉上,話未說盡,意味卻明晃晃懸在半空——
你想跳下去?
林玉然的眸色變化,晦暗不明,看得出他有相當的不愉,也帶着一絲的不解。
——謝共秋想死?
這似乎是個好主意,但又不是那的讓人愉悅。這個世界上,哪裏有死這麽容易簡單的事情。脖子一縮眼一閉,把反撲的情緒留給活下來的人,如同潮水般生生不息,太可惡可恨了。死亡是最輕松的辦法,是最好的麻醉劑,死了也許可以擺脫很多事情。但這其中一定不包括他,不包括翡閱青。
翡閱青沒有什麽表情地笑了一下,有人毀滅自己,同時自己也在被別人毀滅,這算什麽,永世糾纏,做最痛的那根骨刺,然後狠狠地紮進謝共秋的皮膚裏,眼睛裏,撕碎他,重塑他,謝共秋的眼睛會紅嗎?會哭嗎?反正按照他的性格,是肯定不會求饒的。
那讓謝共秋做永久的提線木偶。
這才是最優解。
“你在想什麽?”
“……”
林玉然,不,應該說翡閱青的發散性思維被打斷。
“你才想跳下去!!?”
“哎,能不能別亂想,胡說什麽你!!”
謝共秋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的瞬間,臉上的僞裝也有幾分碎裂。他炸毛的頭發被風吹得亂晃,別開臉,又及時地找補找補:“嘻嘻,哎呀,我說話是不是有點沖,開玩笑的,哈哈。”
林玉然沒追問,只輕輕“嗯”了一聲。
“放心,”
謝共秋補了一句,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幾乎稱得上溫柔缱眷地來了一句:“好舍友,我是不會給你添麻煩。”
系統看着謝共秋的表情,一臉了然,翻譯一下,他眼前宿主這話的潛臺詞就是:死舍友,你在給我麻煩,就嘎了你,見好就收,不要不識好歹。
系統:“……”
謝共秋:“……”
林玉然:“……”
林玉然:“不至于。”
他從衣袋裏取出一管淡銀色藥膏,遞過來,“你的手腕。可以試試。”
林玉然笑的和善,任誰看了不說一句如沐春風。
這次又輪到謝共秋愣住,他看着林玉然掌心的藥,微微挑眉,臉色的僞裝也有片刻不自然起來,這是——下毒了?
謝共秋手上的動作難得僵硬。不過他還是順着接過膏藥,臉上的僞裝繼續:“謝謝你呀,要是沒有這藥,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啊,贊美你,你真是好舍友!和你相處宛若春風拂面,猶如六月飄雪,你就是暗中光,沙中水,啊……”
抑揚頓挫的感慨調,謝共秋按照系統搜索的提詞器念。
又是一陣化不開的沉默。
林玉然:“……”這是在挑釁嗎?
*
謝共秋離開後,天臺之上,林玉然的光腦微微閃爍,上面閃動着信息。
【爺爺:胡鬧,你怎麽突然跑到西部去了?】
【爺爺:你确定初階魔法藥你要在在西部讀,比起帝都的教育資源,這個想法有多天方夜譚,閱青,你是翡家的繼承人,你知道自己這個舉動有對離譜。】
看見林玉然遲遲沒有回複消息,光腦上再次進行消息轟炸。
【爺爺:你見到人了?】
【爺爺:別玩過頭。西部勢力雜,你以後要進內閣和上層議院,身份敏感,小心暴露。】
林玉然轉過頭,沒有理會消息,他的目光落在方才謝共秋站過的位置。欄杆邊還留着半個模糊的鞋印,瘦瘦小小的一圈,像随時會被風吹散。
他想起剛才扣住那截腰時的觸感——太瘦了,仿佛稍用力就會折斷。
可就是這樣一具身體裏,卻藏着連他都暗自心驚的某種能量。雖然生澀、混亂,卻像休眠的火山,底下湧動着滾燙的岩漿。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己。他前世已經得到教訓,深以為然。
【見到了。】他回複。
【比想象中……有意思。】
【我知道的,爺爺。】
光腦對面也是很快回複。
【爺爺:最開始的時候,你告訴我你過去過去西部的目的是為了複仇?老實說,複仇是愚蠢者的游戲,誰也不知道你莫名其妙地去複什麽仇,要是你願意的話,完全有更多的處理方式。那現在呢?你見到人,是拿他沒有辦法嗎?憑借你現在的魔法水平,已經達到大魔法師,應該可以,實在不行還有翡家。】
林玉然沒有開口,像是不知道該回複什麽。他的眸子更加冷地望着天臺——這裏的樓很高,謝共秋一個人帶在這裏乾什麽?這樣私密的地方,或者又是說,他在這裏見了什麽人?
老情人?
不,按照現在的時間線,應該說是謝共秋的新情人?
林玉然指尖微動,回複道:【不用,我自己處理。】
【只是現在的情況有點出乎意料,要是我沒有出手,他已經死了,死的這麽輕松太便宜他了,多無聊。】
【爺爺:……】
【爺爺:我聽到了什麽?恃強淩弱,這不是繼承人的作風,你好歹要和我們交個底發什麽什麽,上一個這麽說的人已經……】
林玉然的臉色倒是沒有什麽變化,他搖搖頭,只是自顧自地說道:
【我要慢慢玩。】
【至于爺爺你之前說的事情,我答應你。】
林玉然面無表情,【只是,這一件事情,誰都不能插手。】
【除我以外,誰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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