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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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三號實訓場的穹頂燈光将整個場地照得如同白晝，慘白的光線打在特制的合金地板上，泛着冷硬的金屬光澤。
已經是晚上八點半了，校園裏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這裏還亮着燈。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乾燥的臭氧味，那是高濃度雷系異能殘留特有的氣息。
夏笙語站在場地中央，雙手叉腰，胸口劇烈起伏着。她身上的訓練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背上，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粘在皮膚上，顯得有些狼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着一股不服輸的狠勁。
在她對面十米處，秦岚靜靜伫立。
相比夏笙語的燥熱，秦岚周身仿佛自帶一個低溫力場。她手中的冰晶剛剛散去，指尖還萦繞着絲絲縷縷的白霧。她的呼吸很平穩，連發絲都沒有亂，只有那雙漆黑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再來。”夏笙語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聲音有些沙啞。
秦岚微微皺眉，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鐘：“你已經連續高強度輸出了一個小時，雷系異能者的神經負荷很大，再練下去，你的手腕會廢掉。”
“廢不了。”夏笙語甩了甩有些發麻的右手，紫色的電弧在指尖不受控制地跳動了兩下，發出“滋啦”的聲響，“剛才那次差點就成功了。我的雷電進入你的冰霧領域後，沒有立刻炸開，而是停留了0.5秒。只要能把這0.5秒延長到1秒，我們的‘雷冰爆破’就能成型。”
秦岚看着她倔強的樣子，沉默了片刻，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好。最後一次。”
秦岚擡起手，掌心向上。
剎那間，周圍的溫度驟降。
并不是那種讓人瑟瑟發抖的寒冷，而是一種能夠凝固空氣的靜谧。無數細小的冰晶憑空浮現，像是一場逆流的雪，緩緩升空，在兩人之間構築起一道半透明的冰霧屏障。
“這次不要強行穿透。”秦岚的聲音隔着冰霧傳來，顯得有些空靈，“夏笙語，你要學會‘聽’。聽冰裂開的聲音，聽風流動的方向。你的雷太快了，快到連你的眼睛都跟不上，所以你需要把控制權交給我一部分。”
“交給你？”夏笙語愣了一下。
“對。信任我。”
信任。
這個詞在競技類異能者之間是很奢侈的。尤其是像她們這種習慣了單打獨鬥的“獨狼”。把自己的後背，甚至是自己的攻擊節奏交給另一個人，意味着巨大的風險。
但夏笙語看着冰霧後那個模糊的身影，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行，信你一次。要是搞砸了，我就把你那瓶珍藏的限量版烏龍茶喝了。”
冰霧後似乎傳來一聲輕笑。
“來吧。”
夏笙語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
她不再用眼睛去鎖定目标，而是張開全身的感知。
雷系異能者的感知通常是狂暴的、敏銳的，像是一張通電的網。而此刻，她嘗試着将這張網收緊，變得細膩，變得溫柔。
她感覺到了。
前方有一片冰冷的海洋。那是秦岚的冰霧。
以前，她的本能反應是用雷電去蒸發這片海洋，去炸碎那些冰晶。但這一次，她忍住了。
她想象自己是一滴水，或者一縷風。
“雷引。”
夏笙語低喝一聲，指尖沒有射出狂暴的雷蛇，而是凝聚出了一團柔和的紫白色光球。
光球脫手而出，緩緩飄向冰霧。
接觸到冰霧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那團雷光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接住了。
秦岚站在冰霧中，雙手結印，精準地操控着每一顆冰晶的排列。她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那團狂暴的雷電，用冰的冷靜去撫平雷的躁動。
這就是她的計劃——以冰為鞘，藏雷于內。
“就是現在，引爆！”秦岚的聲音突然在夏笙語腦海中炸響。
那是她們精神鏈接的一瞬間。
夏笙語猛地睜開眼，瞳孔中紫光大盛。
“落！”
原本柔和的光球瞬間坍塌，緊接着，一股恐怖的毀滅氣息從內部爆發。
然而，就在能量即将達到峰值的剎那，異變突生。
夏笙語因為之前的過度消耗，精神力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她對雷電輸出的控制力減弱了0.1秒。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0.1秒，打破了原本微妙的平衡。
原本應該被冰層包裹壓縮的雷電，像是沖破牢籠的野獸，瞬間膨脹了數倍。秦岚構築的冰層根本來不及壓縮這股力量，直接被撐裂。
“不好！”秦岚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要撤回異能，但已經來不及了。
“快跑！”
秦岚只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就被一股巨大的氣浪掀翻在地。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席卷了整個三號實訓場。
紫白色的光芒瞬間吞沒了視野，緊接着是劇烈的震動。特制的防爆玻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警報聲凄厲地響了起來。
“警告！警告！能量溢出！警告！”
……
煙塵彌漫。
自動噴淋系統被觸發，灑下漫天水霧，混合着空氣中殘留的焦糊味，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味道。
“咳咳咳……”
廢墟堆裏，夏笙語灰頭土臉地爬了出來。
她現在的樣子簡直沒法看。原本束好的馬尾散了，頭發像個雞窩一樣炸着，臉上黑一道白一道，那是被爆炸的氣浪熏的。那身帥氣的訓練服也被炸開了幾個口子，露出裏面被汗水浸濕的打底衫。
“秦岚？”
夏笙語顧不得身上的疼痛，慌亂地在煙霧中尋找那個白色的身影。
“咳咳……”
不遠處的牆角，傳來一聲壓抑的咳嗽聲。
夏笙語連滾帶爬地沖過去。
秦岚靠在牆角，情況比她好不了多少。那頭總是梳得一絲不茍的長發此刻淩亂地散在肩頭，幾縷發絲被燒焦了，卷曲着垂在臉側。那張清冷如霜的臉上此刻滿是黑灰，只有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
“你沒事吧？”夏笙語沖過去，一把抓住秦岚的肩膀，上下打量，“傷着哪了？手？還是頭？”
秦岚看着她這副急赤白臉的樣子，原本因為爆炸而緊繃的神經突然松弛下來。
她看着夏笙語那頭炸毛的發型，還有鼻尖上那抹滑稽的黑灰，突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就像冰雪消融，原本清冷的氣質瞬間破碎，露出幾分生動的煙火氣。
夏笙語愣住了：“你笑什麽？都炸成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
“你……”秦岚擡起手，想要幫她擦掉臉上的灰，卻發現自己的手也黑乎乎的，只好作罷，指了指夏笙語的頭發，“你的發型……很有創意。像被雷劈了的刺猬。”
夏笙語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頭，手感确實不太好。
她愣了一下，随即也反應過來秦岚現在的德行。
“彼此彼此吧。”夏笙語嘴角抽搐了一下，指着秦岚那張大花臉，“我還以為你是冰山美人呢，現在看起來，像是剛從煤窯裏挖煤回來的。”
兩人對視着，看着對方狼狽不堪的模樣，沉默了三秒。
然後，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秦岚，你剛才那個表情，太精彩了！”夏笙語笑得肚子疼，直接癱坐在地上，“‘就是現在，引爆’？我看是‘就是現在，完蛋’吧！”
秦岚也靠在牆上，笑得肩膀顫抖，眼角甚至沁出了淚花：“是你失控了。0.1秒的延遲，夏笙語，你的體力透支了。”
“還不是為了配合你那個什麽‘以冰為鞘’。”夏笙語雖然嘴上抱怨，但語氣裏卻聽不出一絲責怪，反而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興奮，“不過……秦岚，你感覺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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