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瓮中之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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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图尔珲台吉赶到的时候，彻辰洪台吉已经在北墙正面打了小半个时辰。

老将骑在马上，到了彻辰洪台吉身边，与他同来的还有一名小将，名为齐赛诺颜，三十出头，使一杆长柄铜锤，锤头上密密麻麻镶着铁钉。

这是从土默特部归附的降将中挑出来的猛士，以力大不要命闻名。

“彻辰，怎么样？”巴图尔珲台吉问道。

彻辰洪台吉道：“比白天好一点，总有人能攻上城头，可这帮明狗也挺厉害，还有火器助阵。”

巴图尔珲台吉：“不要灰心，只要能攻进此城，立功的机会很多。”

三人就这样骑马立着，看着战局。

半刻钟后，一个鞑兵骑马过来。

“大台吉，那边有动静了。”

巴图尔珲台吉拿出千里镜，顺着手下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见到了约定好的布旗。

“城门已开，齐赛诺颜，带两千人随我先进城！”

他有些激动，密云这块难啃的骨头，终于要拿下了。

巴图尔珲台吉拔出弯刀，打马而去，齐赛诺颜回头一边招手，一边嚎叫了几声，带着两千人马就跟着冲了出去。

这齐赛诺颜素有勇名，林丹汗在统一诸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打算重点培养。

此时，齐赛诺颜单手举着铜锤，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很快冲到了最前面，铜锤在头顶抡了个满圆，砸翻了门洞边一个木架子，碎木片四处飞溅。

两千人如同决堤的洪水涌了过来，直接就将没有防守的侧门给撞开了。

瘦黑汉子举着火把，朝城里指了指，结结巴巴地喊：“往、往里面！粮仓在衙署后头！”

巴图尔珲台吉下令道：“大汗有命，破城即屠，女人和财物皆可随意收取！”

两千人兴奋了，不断往城内涌入。

门洞尽头那片空荡荡的街道，没有拒马，没有守军，只有几间民房歪歪斜斜地蹲在月光底下。

明军白天胜了一场，防守竟如此松懈？

齐赛诺颜吼叫着，继续带人冲杀，他想要砍几个明军或者百姓，用血腥味让自己兴奋起来。

然后，他就撞上了一堵墙。

准确地说，是用夯土和木料砌起来的一片高台。

那堵墙贴着城门内侧，和城门的距离不过二十步，和城门洞的天花板之间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刚好够火铳手站在上面往下瞄准。

墙面上还残留着泥瓦匠的木铲印子，夯土还是湿的。

“怎么回事？”齐赛诺颜惊了一下，可接着就被身后的人流推着往前冲。

他有股不祥的预感，本能地抬头望向头顶那道缝隙。

紧接着，他脸色大变，立刻吼道：“有埋伏，快退，这是明狗的奸计！”

与此同时，巴图尔珲台吉也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火铳手，放！”茅元仪手中的小旗狠狠劈下。

缝隙后的火铳手同时扣动扳机，硝烟从缝隙中腾起，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鞑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轰倒在地。

齐赛诺颜被惯性带出了好几步才意识到自己没中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扯着嗓子朝身后喊：“往缝隙里面放箭！”

几个鞑兵举起弩弓朝头顶那道缝隙射去，弩矢钉在湿夯土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有的弹飞了，有的嵌进土里半寸，没有一支能穿透那道墙。

就在此时，头顶那道缝隙后面，火光一亮。

不是火铳，是炮！

孙元化亲自当炮手，指挥着炮兵装填炸药。

徐光启站在一旁，观察着如瓮中之鳖的鞑兵：“炮口往下降半寸，好了，稳住，点火！”

轰——

一团巨大的火光在缝隙后面炸开，炮弹轰进城门内侧的人群里，连人带马轰倒了一片，断肢和弯刀被气浪掀飞到土墙上砸出闷响。

巴图尔珲台吉还在往城门方向冲，忽然听见前面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接着是密集的火铳齐射和滚滚浓烟。

他勒住马，一把抓住往回跑的一个鞑兵，厉声喝问前面出了什么事。

那鞑兵满脸血污，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嘴唇翕动了半天，只吐出两个字。

“陷阱，这是陷阱……”

巴图尔珲台吉脸色大变，立刻打算下令撤军，然而此时，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

数十支箭矢裹着燃烧的油布从缝隙后面齐齐落下，却不是射向自己的士卒，而是射向城门内侧各个角落。

很快，稍微有所庆幸的巴图尔珲台吉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因为，他发现了比那些箭矢射向自己更可怕的情况！

“可恶的明狗，卑鄙！撤！快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