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国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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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鉴笑了笑，道：“如今我大明国库空虚，户部的差事，说一句最难干也不为过，所以即便以前阉党，也不愿意任职户部，在下之所以举荐毕大人，没有任何私心，全是公心。”

毕自严哼了一声：“任你巧舌如簧，毕某已经说了，阉党不除，决不再做官。”

周鉴不恼不怒，又问道：“毕大人，可知陕西大旱？”

毕自严一愣。

“先帝在时，西北就偶有旱情，这有何奇怪？”

周鉴道：“此次陕西大旱，已持续一年有余，百姓草根树皮食尽，甚至人相食，可谓饿殍遍野，饥民四起，十室九空！”

他走了几步，继续开口：“毕大人若不管这烂摊子，户部交到了无能之辈的手里，陕西的灾民不知要饿死多少，毕大人实在是不愿意管，那便罢了。”

毕自严一听这话，满脸震惊。

“竟、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国舅不可妖言惑众，若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岂会不知！”

周鉴叹了口气：“那些自诩清流的人，瞒着陛下，瞒着朝廷，把泼天的灾情捂得严严实实，若不是锦衣卫收到了一些消息，非得等烽烟四起，朝廷才会惊觉！”

毕自严摇了摇头，看向崇祯：“陛下，此事当真？”

崇祯点点头：“朕已派马懋才和陕西道的官员赴陕查灾，还有锦衣卫随行监督，不日便有消息传回，毕爱卿若不信，可等几日，便知晓结果。”

周鉴接着道：“陕西官员怕担责任，一直压着事情不报，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朝堂上某些人，早已知晓，可他们一个个都尸位素餐，把灾情说成‘小股盗贼’‘癣疥之疾’，天大的灾荒，报上来不过寥寥数语。”

毕自严摇了摇头，怎么也不敢相信周鉴的话：“这不可能，若真到了这个地步还了得。”

“毕大人，等着马懋才的消息吧，不如我与你打个赌，若灾情跟我说的一样，甚至比我说的还要严重，毕大人就请留下，当这个户部尚书，如何？”周鉴道。

孙传庭抱拳道：“毕大人，下官曾任永城、商丘知县，深知百姓疾苦，陕西之灾若属实，处置不当，恐酿大乱，大人素有贤名，万万不能坐视不理。”

毕自严咬牙，看向崇祯，抱拳道：“好，若真是这般，毕某就当这个户部尚书，可若不是如此，请陛下肃清阉党！陛下可愿？！”

崇祯看向了周鉴，见周鉴点头，立刻开口：“朕，允了！”

他对周鉴的信任，已经无须多做考虑。

毕自严也没想到，皇帝就这样答应了，心也沉了下去。

难道……是真的？

周鉴淡淡一笑：“毕大人，小子再多说一句，若灾情真的如此，国库里没有银子赈济，不靠阉党议罪的银子，难不成指望着朝堂上那些吃得脑满肠肥的家伙出钱，又或是那些个所谓的清流直臣，让他们变出粮食来赈灾？”

毕自严听了此话，无言以对，干脆闭上了嘴，心想一切等着陕西灾情有结果再说。

此时，崇祯开口道：“毕爱卿暂且留京，待陕西消息传回，再做决断。”

毕自严躬身：“臣，遵旨。”

崇祯看向周鉴：“国舅，孙爱卿，你打算如何安排？”

周鉴精神一振，走到孙传庭面前，郑重抱拳：“孙大哥，御马监新军七千八百人，方正化方公公任掌印，但他领兵打仗不行，小弟想请孙大哥统领御马监新军，整军经武，为陛下练出一支能打的兵来！”

孙传庭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周鉴继续道：“孙大哥莫要推辞，你日后必是大明的擎天之柱！”

崇祯也是傻眼了，先举荐了卢象升就够匪夷所思了，不过好歹这卢象升来了，真是个能打能杀的帅才，可这周鉴，又想让文官来当将军？

孙传庭一时语塞，他赴京的时候，不过觉得，自己最多回六部，升一级当个主事，没想到这国舅爷竟然让自己统兵。

“下官……”

崇祯咳嗽了一声：“国舅，孙大人是文官。”

周鉴道：“陛下，孙大人乃帅才，陛下放心吧，让他去统兵，很快就能适应，日后御马监有了孙大人，那便是如虎添翼！”

崇祯看着一脸懵的孙传庭，见对方也看着自己，心说你别看朕，朕也不知道咋回事？

他思虑片刻，道：“好，就依国舅所言，孙传庭，朕封你为御马监新军提督，归掌印方正化节制，但他只行监督之事，全军由你亲自统帅。”

孙传庭脑瓜子嗡嗡嗡，但还是赶紧领旨。

“臣，谢陛下隆恩。”

崇祯微微颔首，想到方正化已经被派往大名府送银子了，刚好可以检验一下，这孙传庭能不能用。

“国舅，带孙大人去御马监，即刻上任吧。”

周鉴抱拳：“好的，陛下。”

毕自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差点没给气笑了，让个小小的文官去当将军，这不胡闹吗？

此国舅，真乃国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