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震动朝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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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部的郎官们也纷纷上奏，措辞比翰林们稍微委婉，但意思都差不多。

新政可以推行，但不能用这种杀鸡儆猴的手段。

一时间，通政司的案头上，堆满各种弹劾卢象升的奏折。

通政使看着堆积如山的奏折，都头皮发麻，也悄悄往里面塞匿名奏折，赶紧派人送往内阁。

内阁值房里，首辅韩爌坐在太师椅上，快速翻看奏折。

越看表情越阴沉，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脸上的表情，让人琢磨不透。

次辅钱龙锡坐在他对面，神色焦急：“韩阁老，这事不能再拖了。”

“都察院、翰林院、国子监，还有六部的郎官们，全都上了折子，弹劾卢象升的奏折少说也有上百份了，咱们内阁要是再不出面，恐怕会寒天下士子的心啊。”

韩爌端起茶盏抿一口，淡淡道：“钱阁老以为，咱们应该怎么办？”

钱龙锡思索着，迟疑道：“咱们应该立刻上报，让皇上圣裁。”

韩爌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件事怕是有点难，即便圣旨递上去，难道皇上就会收回成命吗？”

钱龙锡顿时不知道怎么办了。

韩爌叹口气，无奈道：“皇上登基以来，从平定陕西民变到北京保卫战，从削藩到清丈田亩，哪一件事都是雷霆万钧。”

“苏州这件事，卢象升替皇上当刀子，弹劾卢象升容易，可弹劾之后，你要让皇上承认自己错了？他能这么干吗，甚至可能迁怒内阁。”

钱龙锡顿时慌了：“那怎么办，把这件事压在内阁么？那些官儿可都去宫门外跪着求见陛下了，这件事不是咱们能瞒住的！”

韩爌冥思苦想，严肃道：“为今之计，咱们内阁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跟着御史们上书，劝皇上收回成命，可这条路，完全行不通。”

“为何行不通，咱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钱龙锡诧异道。

韩爌转过身看着他：“皇上的性子，你我都应该清楚，越是有人反对，他越不会让步，咱们若是跟着上书，非但劝不动皇上，反而会让皇上觉得咱们内阁也和那些清流一样，只顾自己的利益，不顾朝廷的大局，到那时候，咱们都要受到波及。”

钱龙锡脸色骇然：“那阁老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办，请指条明路吧。”

韩爌重新坐回太师椅，悠哉悠哉地说道：“先看看再说，看看御史们能把事情闹到多大，看看皇上怎么应对。”

“若是皇上让步，咱们就出面递台阶，给双方都能下的来台，若是皇上不退让，要坚持到底，咱们再出来劝阻文官，两头都不得罪，这才是内阁应该起的承上启下作用。”

钱龙锡心中暗暗佩服，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样老辣的处置方式，难怪能屹立政坛不倒。

可他还是有些不安，搓着手：“可若是闹出人命来，事情就麻烦了。”

韩爌闭上眼睛，苦笑道：“闹出人命，也不是咱们能拦得住的，一切交给天意吧。”

这话说得极为冷漠，但也是实情。

内阁说到底只是皇帝的秘书机构，真正的决策权从来都在皇帝手里。

当年张居正之所以能权倾朝野，是因为万历皇帝年幼，太后又信任他。

可如今这位皇帝，可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儿。

韩爌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内阁首辅，说到底不过是个摆设。

皇帝要用他，他才能坐在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上。

皇帝若是不用他，一道旨意就能让他告老还乡，跟着老百姓交税服劳役。

所以他才选择隔岸观火，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清流们要闹，就让他们去闹吧。

闹成了，他韩爌能捞个力挽狂澜的美名。

闹不成，他也能保全自己，继续当他的内阁首辅。

至于那些可能被皇帝砍头的人？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官场上的为官之道，韩爌早就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