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推行摊丁入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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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宗恩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浇的松江士绅们透心凉。

码头上的喧闹声更大了，他们都把这老家伙视为朝廷的拥趸，已经背叛士绅。

徐家族长徐光启站在人群中，面色阴沉。

他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连顾宗恩这样的硬骨头都被皇帝说服，他们还有什么底气继续对抗下，难道真的只能割肉么。

徐光启嘴上附和道：“顾老爷子说得对，咱们不能心里只装着自己，徐家今日起，也开始清丈田亩，补缴历年欠税。”

士绅们更加不可接受了。

“徐公！你怎么也服软了。”

“连徐家都认了，咱们还死撑什么啊。”

“这新政就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不给咱们一条活路！”

“……”

徐光启抬手示意众人先安静。

“诸位，顾老爷子方才说得明白，新政不是要逼死咱们，而是要救大明，咱们都是读圣贤书的人，难道真要为了一己之私，眼睁睁看着大明亡了？”

他语气沉重：“我徐家在松江传五代，才能攒下这份家业，若是大明亡，鞑子打进来，这份家业还能保住吗？诸位都好好想想辽东的惨状吧，别打量着辽东距离江南远，咱们就高枕无忧了！”

辽东的战事，确实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后金鞑子在辽东屠城的事，天下人尽皆知。

被杀的汉人里，不乏家财万贯的富商巨贾。

鞑子的刀可不认什么功名富贵，一刀下去，管你是举人还是秀才，脑袋都得搬家。

反而你越有钱，对方杀得越狠，杀普通人鞑子都没有人性，杀地主老财，那就是让所有人都拍手称快的事。

“唉，既然陛下真的是为国为民，我也不抻着了，朝廷怎么说就怎么做吧。”一个瘦高士绅挤出人群，垂头丧气地说道。

“还有我，我也愿意为国分忧！”

“算我一个，咱们读书人就该有作为，有所不为。”

陆陆续续有人表态，码头上的气氛逐渐慷慨激昂。

但也有不少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他们才不会信这些鬼话，只有自己握在手里的银子才是真的。

顾宗恩望着这些离去的背影，叹口气。

这场风波还没完，真要从士绅嘴里扣银子，哪有这么简单。

三日后，松江知府李逢时，突然在府衙召集全府士绅，正式宣读朝廷清丈田亩的诏令。

府衙大堂里很快就挤满人，多数人的脸上，都充斥着焦虑和不满的情绪。

李逢时清清嗓子，展开黄绫诏书，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江一府，田赋积弊已久，朕体恤民艰，然国用匮乏，九边将士待粮饷，陕西灾民等赈。”

“自即日起，天下推行摊丁入亩，士绅一体纳粮，凡瞒报田产者，限三个月内自行申报，补缴历年欠税，逾期不报者，田产充公，另处罚银，钦此。”

诏书念完，堂下却是鸦雀无声。

李逢时环顾一圈，发现一个坐在前排的中年士绅举起手。

他便问道：“董老爷，您老有什么话说？”

董家是松江府仅次于徐家的大户，名下有田产三万余亩，织布作坊七处，商船五艘。

董老爷董林芳今年五十出头，生得白白胖胖。

一双三角的小眼睛总是眯缝着，让人琢磨不透他心思。

他慢慢站起身，笑眯眯地拱手道：“府尊大人，朝廷有朝廷的难处，咱们百姓也有百姓的苦处，董家这些年经商赔掉不少银子，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现银补税，还请府尊大人宽限些时日。”

李逢时戏谑道：“董老爷说笑，您的五艘商船，每年往日本运丝绸，一趟就能赚两三万两银子，这还不算织布作坊和染坊的进项，您说拿不出银子来，本府却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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