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顺应天心民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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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宗恩一脸懵地坐下，朱高炽亲自执壶给顾宗恩斟一杯酒，笑道：“这是山西的汾酒，不算名贵，但胜在醇厚，老爷子请先尝尝。”

顾宗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暖意融融。

朱高炽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偶尔给顾宗恩夹一筷子，只口不言正事，说些家常。

这种恩遇，让顾宗恩心中的气，不知怎的就泄掉大半了。

酒过三巡，顾宗恩朱高炽才放下筷子，终于切入正题。

“顾卿给朕上的奏折很有见地，但你说祖宗之法不可变，朕却只能同意一半。”

顾宗恩心中一凛，知道正题出现，赶紧站起来拱手道：“请陛下赐教。”

“祖宗之法能不能变，需要具体分析。”朱高炽笑着说道。

“不可变的，是祖宗创业的初心，驱逐蒙元，恢复中华，安养百姓，这是太祖高皇帝的初心，永远不能变，但要实现这个初心的方法，必须随着时势的变化而变！”

“太祖当年分封诸王，是因为天下初定，边患未平，需要宗室镇守四方，可如今海内承平两百年，宗室繁衍至四十二万人，每年消耗禄米八百六十万石，他们不在能够守天下，只会吃光天下。”

顾宗恩忍不住反驳道：“可宗室毕竟是太祖血脉！陛下骤然削藩夺封，就不怕伤宗室之心？”

朱高炽反问他：“那陕西饿死的三十万百姓，他们就不伤心么？削藩之后，就能有更多的钱，救济更多普通百姓，难道少数的朱家人，就应该以饿死大多数百姓来养着？”

顾宗恩顿时被这话噎住。

朱高炽继续说道：“朕知道顾卿心中所想，你是东林书院的座师，门下弟子遍布天下，你担心朕的新政会动摇士绅的根本，所以你站出来反对，你的出发点，也许不全是为自己，但顾卿有没有想过，如果大明亡掉，士绅的根本还能保住吗？”

顾宗恩早已准备的慷慨陈词，朱由检面前居然说不出来了。

朱高炽严肃道：“皇太极虽死，但后金的残余还在，如果不趁现在整顿财政，充实国库，养精蓄锐，等后金卷土重来，拿什么去挡，这些不学无术的皇室宗亲，能有何作为？”

他又叹气道：“唉，陕西民变刚平，但旱灾还在继续，如果不紧急修水利，建仓储，减轻百姓负担，百姓活不下去，还会继续造反。”

“顾老爷子，朕就是要告诉你，大明已经到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还守着祖宗不合时宜的旧制不放，再过几十年，你松江顾家的子弟，恐怕就要死在鞑子的铁蹄下！”

这番话说得顾宗恩脸色骇然，瞬间感到紧迫。

朱高炽笑道：“朕知道新政触动很多人的利益，你的孙子顾炎武抗税被流放，你心中有怨气，但这是触犯律法，法若徇私，岂能服众。”

顾宗恩倔强地昂起头，还在狗叫：“我孙儿抗税，是为松江士绅请命，他只是被阉狗算计了！”

朱高炽冷冷道：“你不要说的那么冠冕堂皇，你松江顾家瞒报多少田产，少交多少赋税，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顾宗恩眼神闪躲，这是无法藏起来的事，就算他再怎么清高，也不可能真拦住族人避税。

读书人一辈子努力，不就为了可以仗着功名在身，不用交税？

朱高炽从旁边拿起一份折子，打开念道：“松江顾家，名下田产两万三千七百亩，另有织布作坊四处，染坊两处，商船三艘。”

“按朝廷律法，每亩田赋三升三合，顾家每年应缴田赋约七百八十石，折银约四百两，但去年顾家实际缴纳的田赋，折银不到八十两。”

他放下折子，看着顾宗恩：“八十两。你顾家偌大的家业，一年只交了八十两田赋。而一个普通农户，种五亩薄田，就要交将近二两银子的田赋。你说你的孙子是为松江士绅请命——请的是什么命？多交一百两银子就能要了顾家的命吗？”

顾宗恩无话可说，心里震撼锦衣卫的查办速度。

他当然知道，自家瞒报田产，可整个松江府，哪家士绅不瞒报，这早就是公开的秘密。

朱高炽看老贼不说话了，趁热打铁，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账簿：“顾卿，朕让你再看一样东西。”

顾宗恩接过账簿翻开一看，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松江府各家士绅的田产实数，和历年瞒报的赋税数额。

徐家、顾家、董家等，每一家的数字都精确到亩，精确到两。

更让他心惊的是，账簿的末尾还写清楚，这些瞒报的赋税全部追缴回来，朝廷国库能多出多少银，这些银子，将安排用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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