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暴君还是仁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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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卖布的摊子前,随手拿起一匹蓝布,笑问摊主:“掌柜的,这布多少钱一匹?”
摊主见这人衣着体面,身后还跟着不少随从,知道是位大人物,连忙赔笑道:“回这位爷的话,这布是小店自己织的,一匹三钱银子。”
朱高炽摸着布料的质地,手感粗粝,做工也不算精细,应该是本地的。
他不由好奇道:“松江的布运到这里卖多少钱?”
店家以为来了大客户,搓着手笑道:“松江布可金贵嘞,一匹要八钱到一两银子呢,您要多少?”
“多谢,我再看看。”朱高炽点点头,把布放下,继续往前走。
店家顿时急了,赶紧喊道:“您别走啊,可以商量一下价格啊,您要的多,七钱一匹也可以!”
朱高炽却没有回头,走出集市,对身边的周延儒说:“周爱卿,你刚才看出什么没有?”
周延儒也是人精,立刻恭敬低头回答:“松江布运到临清,价格翻三倍,这其中大半是运费和沿途的关卡税费。”
朱高炽一拍扇子:“所以朕才要疏浚运河,让南北物流畅通无阻,松江的布运到临清,成本降低一半,百姓买得起好布,织户能多赚钱,朝廷还能多收税,一举三得。”
周延儒心中暗暗叹服。
皇帝看问题从来不是只看一个点,而是从多方面的角度去思考。
这种见识,他自问远远不如。
一行人离开临清,继续乘船南下。
御舟一路经过济宁、徐州、淮安,每到一个地方,朱高炽必定上岸。
先到府库查账,又钞关看收税,亲自上集市问物价,甚至会去田头看百姓的庄稼,以此来估计收成。
有时甚至会换上便服,独自带着两个锦衣卫就溜进茶馆酒肆,听老百姓说闲话。
在徐州听到百姓抱怨黄河大堤年久失修,一到汛期就人心惶惶,朱高炽当天就命工部侍郎赶来实地勘察,拟定修堤方案。
淮安漕运总督衙门人浮于事,一个漕运总督,竟然配了三百多名书吏,大半都在吃空饷,气得朱高炽当场罢免漕运总督,命锦衣卫彻查。
在扬州,盐商们闻风而动,纷纷关门歇业,生怕皇帝查到他们偷税漏税。
朱高炽却偏偏不查盐税,他只在扬州停留半日,看一圈运河码头就继续上路。
让提心吊胆的盐商们,白白紧张好几天。
周延儒心中暗自琢磨,陛下应该是觉得时候未到,盐税乃大明财政的另一块硬骨头。
皇帝显然是要先把清丈田亩,和摊丁入亩这两件事办妥,再腾出手来收拾盐商。
四月二十六日,御舟才抵达南京。
南京作为大明留都,同样设有完整的六部衙门。
但和北京不同,南京的六部大多是闲差,用来安置被排挤出权力中心的官员。
朱高炽这次南巡选择南京作为终点,正是要借这趟行程,重新激活留都的职能。
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率南京六部官员在龙江关码头迎接圣驾。
他是司礼监的老人,与魏忠贤同辈。
见到皇帝的瞬间,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少年天子的气度,与传闻中大不相同。
传闻说崇祯皇帝性格急躁,优柔寡断,容易被人左右。
可眼前这位少年天子,眼神沉稳,步履从容,举手投足间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势。
韩赞周心中暗暗警惕,面上却越发恭顺。
朱高炽在南京皇宫驻跸。
这里虽然没有北京的紫禁城气派,但也算得上巍峨壮观。
自从永乐迁都后,南京皇宫空置两百年,平日里只有守备太监,带着太监宫女们打扫维护。
当晚朱高炽就在乾清宫,召见南京六部的主要官员。
南京吏部尚书王在晋,户部尚书毕自严,兵部尚书熊明遇,礼部侍郎钱龙锡等,十余名官员齐聚一堂。
朱高炽开门见山说道:“朕这次南巡,是为新政而来,摊丁入亩,还有官绅一体纳粮这两件大事,必须在全国推行,此事迫在眉睫。”
“南直隶是大明最富庶的省份,也是田产瞒报最严重的地方,朕要在南京设立清丈总局,统管南直隶及浙江、江西、福建四省的清丈事宜。”
毕自严闻言,心头一跳。
他是南京户部尚书,如果清丈总局设在南京,他这个户部尚书必然要承担主要责任。
此事若办好,他的仕途或许还有转机,若办砸掉,他就得和前任工部尚书一样被摘掉乌纱帽。
朱高炽似乎看穿他的心思,温声说道:“毕爱卿,你在南京户部任上多年,对江南的田赋情况最熟悉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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