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不敢对抗朝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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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先生几乎要怀疑，自家老太爷是不是老糊涂了。

徐家几代人苦心瞒报田产，才能攒下偌大家业，如今老太爷居然要主动去补税？

还要多交一成？这不是纯傻子吗。

徐光启看着账房先生的表情，鄙夷道：“你这是什么语气，是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

账房赶紧低下脑袋：“小人不敢！”

“银子没了可以再赚，若是被东厂盯上，抄家灭门的下场谁能承受？连六位亲王，都在一夜之间从王爷变成囚徒，咱们徐家在朝廷面前，算什么狗屁，不过是松江府一个大一点的蚂蚁而已。”

“是小人鼠目寸光了，小的这就告退。”账房先生如梦初醒，连声应是，匆匆退下。

徐光启独自坐在书房里，端起冷掉的茶喝一口。

茶水苦涩，正如此刻他心中的滋味。

从今天以后，江南士绅的好日子，恐怕要彻底结束了。

苏州的沈家大院里，沈廷扬接到消息还比徐光启晚半日。

他的消息来源，是苏州知府衙门刚张贴出来的告示。

告示上的内容是宗室削藩，封地充公，清丈田亩即日起推向全国。

他和徐光启不同，徐光启虽然精明，但至少还有几分士大夫的风骨。

沈廷扬则是纯粹的商人，在他眼里，什么忠君爱国都是虚的，只有到手的银子才是真的。

即便大明亡了，他还可以投靠新朝廷，继续当自己的大地主，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去年周延儒在苏州强行收税，逼得他关门罢市，损失几万两银子。

他本以为联合几位王爷，在皇帝面前告一状，能把局面扳回来。

没想到状没告成，反而会把自己也卷进漩涡里面。

“沈公，咱们怎么办？”

一个同族的士绅，焦急地对他问道。

沈廷扬定神后，脑子里飞速转动，开动脑筋了。

他忽然想起去年，崔呈秀在松江抓顾炎武的时候，顾家以为朝中有人撑腰，硬顶到底。

结果顾炎武被流放三千里，顾家补缴五十多万两税银，元气大伤，这个教训还在眼前呢。

跟朝廷硬顶是绝对不行的，只能另作计较。

沈廷扬突然站起来，冷冷道：“为今之计，只有去知府衙门。”

大家还以为他有了主意，都好奇道：“您有什么好办法么，这时候去知府衙门做什么？”

“去干嘛，当然是交税！”沈廷扬的脸色，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把咱们家历年瞒报的田产全部报上去，欠多少税补多少，另外告诉账房，准备二十万两现银，充作今年的田赋预缴。”

周围的士绅都瞠目结舌：“二十万两！沈公你疯了么，难道你家里真有金山银山？”

沈廷扬苦笑道：“我当然没疯，你想想皇帝连宗室都敢削，咱们这些商人算什么东西？现在主动交税，还能落个顺民，要是等东厂的人找上门来，诸位的屁股就真的那么干净么？”

士绅们被他说得毛骨悚然，不敢再多嘴，纷纷准备交税。

沈廷扬对满堂的沈家族人说道：“从今天起，沈家所有商铺的账目全部公开，按月向知府衙门呈报，谁要是敢在账目上动手脚，别怪我不念同族之情，我亲自绑了他送到衙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