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能靠皇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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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家的族长，钱谦益的族兄钱谦贞，听说收税官来了。

马上派管家来见周延儒，为他送上一份厚礼。

管家不卑不亢道：“我家老爷让小人替他向周大人问好，周大人此次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苏州府今年的年景很不好，少收三成，他想让大人法外开恩，赋税能不能减一点？”

周延儒看着对方送来的厚礼，心惊胆颤。

这东西太烫手，一旦收下就是受贿，东厂的人就在门外看着，此事绝对会被记录在案。

不收礼，那就是拂钱家的面子，一旦得罪钱谦益，他以后的仕途恐怕就要到头了。

但比起掉脑袋，不做官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周延儒只能苦笑着将礼物退回去，告诫此番朝廷是动真格，谁都不能徇私枉法，千万不要害了钱大人。

这等事迹很快就人尽皆知，苏州士绅全部惴惴不安。

苏州几大士绅在园林里秘密聚会。

“周延儒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真以为自己有两分权利，就可以骑在咱们钱家头上作威作福了！”

沈廷扬马上厉声接话道：“他可是咱们东林党派来的官吏，居然敢吃里扒外，难道要倒靠阉党？”

大家顿时怒不可遏，议论纷纷。

“他敢袖手旁观？他的座师是钱谦益，同年全是东林的人，他要是敢在苏州认真收税，天下士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可他已经退掉钱家的礼，这不就是打咱们的脸，给下马威吗？”

“应该是做给锦衣卫看的，毕竟阉党无孔不入，你们送礼也太明目张胆了。”

“姓周的嘴上不说，暗地里可不敢糊弄咱们，我们一如往常，田产该瞒的还是瞒，赋税该欠的还是欠，又能如何？”

“对，都精神点别跌份，咱们背后站着的可是天下士绅。”

“大明是与士绅共天下，没有咱们，这大明必亡！”

这些家伙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才是大明真正的中流砥柱，没他们不行。

可惜，人们这次却失算了，做决定的可不是崇祯，而是嘉靖！

显然嘉靖早有预料，周延儒屁股还没坐热，一道圣旨突然从京城传来，发到苏州知府衙门。

圣旨让周延儒更加心惊胆颤。

苏州府田赋，在腊月之前必须足额收齐，若不能完成，知府和知县全部革职拿办，法不容情！

苏州知府刘启元接旨后，马上吓得汗流浃背，赶紧去见周延儒。

“周大人，圣旨在催命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干，您说句话吧！”刘启元一脸苦相。

“苏州田赋年年亏欠，今年一次要全部补齐，完全是要我们的命！”

周延儒已经瘫软下来。

他比刘启元，更懂这道圣旨的意思。

辽东的战事恐怕已经挡不住了，再凑不齐粮饷，皇上真的要大开杀戒！

“别管什么派系之别了，咱们现在能靠的只有皇上和圣旨，不然咱们等不到东林党清算，就得人头落地。”

周延儒一脸冷酷。

“这次咱们必须要铁面无私，当好陛下的刀了！”

“若这样做，咱们仕途就全完了。”刘启元急得团团转。

“苏州的士绅不好对付，前几年不是没知府认真收税，可很快就被他们联名弹劾，不到一个月就罢官夺职，发配岭南去了。”

周延儒叹息一口气：“今时不同往日了，当今皇上可不好糊弄，别为当官把全家的命丢掉。”

刘启元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再怎么贪得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刘启元就着急忙慌差遣苏州知府衙门差役，下去收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