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兵临府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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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你俩一个镇的兵，你见了他，他好歹能听你说几句，某进去，他防着某呢。”沈炼在鞍子上挪了挪屁股，“某在城外头搭个棚子等你，烧好水，你跟他唠完，出来喝口茶。”

刘承宗点了点头，他知道沈炼这个人，每一句话后面都还有一层意思，他没再问，夹了下马肚子，往前走了。

走了两天，第三天上午，府谷城外的黄土坡出现在视野里。

沈炼让大军在五里外停住，三千人扎营的动静不小，帐篷一片一片地支起来，火堆连成片，炊烟升起来老高。

沈炼看着那些炊烟，笑了笑。“将军...”

他朝刘承宗抬了抬下巴，“火堆多点几堆，不用省柴，让他们看着，这三千人今天晚上吃的是干饭还是稀粥。”

刘承宗没问为什么，他带人去安排了。

沈炼坐在营帐门口，让马进忠支了个小炉子烧水，他从行李里摸出一小包茶叶，何崇文送的，说是武夷山的大红袍，他捏了一撮放进碗里，冲上水，端起来闻了闻，确实香。

“你不进城？”马进忠蹲在旁边问。

“某进城干啥，某跟他又不熟，老刘跟他一个镇当兵的，让他先去唠唠。”沈炼吹了吹茶碗，“某在这儿喝茶等着就行了。”

“你就不怕，王嘉胤跟对王二一样把刘承宗扣了？”

“你傻还是他傻？老刘现在是朝廷命官，延绥游击，带着三千兵在城外坐着，他扣了老刘，那三千兵转瞬间就能踏平。”沈炼喝了一口茶，“再说了，老刘这个人可不光会打仗，人家聪明着呢。”

马进忠撇了撇嘴，蹲在炉子边上，看着沈炼一碗一碗地喝茶。

府谷营地里，王嘉胤站在营地正中间，他面前的哨兵跑得满头大汗：“大哥，三千兵！扎在五里外了，火堆连成片，数都数不清！”

张存孟从帐篷里冲出来，神色慌张。“三千兵？哪来的！”

“看旗子是延绥的！应该是刘承宗带队！”

“刘承宗...”王嘉胤咬了咬牙，他当然知道刘承宗，延绥镇的游击，当年他在固原跑路的时候，刘承宗还在延绥当把总，后来听说刘承宗也反了，杀了参将，带着三千人南下，。现在刘承宗带着三千兵到了他门口，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大哥...跑吧！”张存孟压低声音，“往西川跑...进了山他三千兵也没用...”

“跑？”王嘉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五六百号人拖家带口，往哪儿跑！跑得过骑兵？跑得过刘承宗，他当年追逃兵追到过口外！”

府谷营地里的人全乱了。有人攥着刀，严阵以待，有人抱着孩子瑟瑟发抖，孩子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蹲在地上玩泥巴。

王嘉胤神色复杂，他站在营地中间看着坡下那片黑压压的帐篷，他忽然想起王二走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沈大人跟别的官不一样”

“都别慌。”他开口了，“要是来剿，早打过来了，扎营不攻，说明还有的谈，等着。”

半个时辰后，一个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哥...来了一匹马...一个人...穿着甲...说是延绥游击刘承宗...要见您...”

王嘉胤的心跳快了一拍，张存孟凑了上来，压低声音：“他一个人来的，要不要...”

“不要。”王嘉胤打断他，“他一个人来，是给我面子，我要是在营地门口把他扣了，外面三千兵立马就能踏平咱们，他敢一个人来，就是笃定我不敢动他。”

营地门口站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四方脸，络腮胡子，甲胄擦得锃亮。

王嘉胤走到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隔着五步对上了眼。

刘承宗先开口了。“王嘉胤，固原逃兵，延绥挂号，当年你跑的时候，我还在延绥当把总，你可还记得？”

“自然记得。”王嘉胤双手抱拳行了个礼，“刘把总，现在该叫刘游击了，大人带三千兵到我家门口，是来抓我回去领赏的？”

“不是。”刘承宗翻身下马，“我只是奉命来跟你说句话的，你是个聪明人，既然我们没有直接攻过来，你也知道是给了你机会。”

王嘉胤低着头，没有说话。

刘承宗看着他，“别犹豫了，现在的你没得选，本来我并不想跟你说太多，但我看着咱俩境遇相似，好心劝你一句，我当时饿急了砍了参军走上了反路，不过好在让我遇见了沈大人...”

王嘉胤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你让我想想...”

“行，好好想想吧。”刘承宗翻身上马，“沈大人说了，他等你到明天天亮，明天天亮你不给准话，这三千兵可就推过来了。”

王嘉胤看着那匹马消失在坡后，他站了很久，张存孟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大哥...”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王嘉胤打断他，他转过身，“他说得对，现在的咱没得选...明早我带两个人跟他走一趟，如果真的像王二所言这个沈炼跟那些个当官的不一样，咱就跟了他，我可不再让手下的兄弟过上之前生不如死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