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同路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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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存孟被埋在黄土坡

沈炼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没过去帮忙，也没走。

几个兵把张存孟抬过来放进坑里，王二跪在坑边，一点一点的将土铺在张存孟脸上，直到黄土把那张脸盖住了，他才站起来。

沈炼走过去，两个人站在坟前。

“你跟张存孟本就不是一路的。”沈炼开口，“你是聪明的，某其他的就不多说了。”

王二沉默了好一阵。“他也是一条命，他也是饿得活不下去才举的旗，跟我一样，只不过他选了跟我不同的路，今天算是送他一程。”

沈炼没接话。

王二苦笑了一声，“大人是想让我知道，张存孟的路是死路，我当初要是没跟着你走，那今天躺这的也许就是我了...”

沈炼听完忽然笑了，但那笑里还带着点别的东西。“算你说的是实话吧，好好带着你的人干活，某不会亏待你们的，别整天胡思乱想。”

王二站在坟前，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王二走了，沈炼没走，他在坟前又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就看见王嘉胤从营地那边走过来。他换了身干净衣裳，走到坟前，蹲下来，伸手把坟头上几块散土拢了拢。

“他跟我两年了。”王嘉胤开口。声音很平。“我举旗的时候，他第一个跟上来的，这两年，风里雨里，他没说过一个不字。”

沈炼眯了眯眼，语气平淡。“那你恨我吗？”

“你问我恨不恨你...”王嘉胤抬起头看着他，“恨，我兄弟躺在这儿，我怎么能不恨，但我也知道，你说过给他机会，他不要，你杀他，你没错，恨也是恨这世道...”

沈炼脸上的冷色慢慢褪去。“你看得透，能把恨和理分开，那你比张存孟强，在这样的世道里，他这种人某不杀他，他也会将你们都害死。”

王嘉胤蹲在坟前伸手又拢了拢坟头上的土，然后站起来。“沈大人，你安排吧，府谷这三百多户我可以管。”

“你管？”沈炼说，“但某把话放前头，你心里那点恨，某不管你。你只要把事办好了，某当它不存在，你要是哪天把恨和理混到一块儿了...”他看了王嘉胤一眼，“张存孟就是例子。”

王嘉胤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沈炼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行了，走吧，还有一堆事呢。张存孟手下还有三百多号人，得吃饭，得安置，你替某去跟他们说，愿意留下的，编进延绥分仓，按月领粮，愿意种地的，某分种子，想回西川的，某给路引，三条路，让他们自己挑。”

“他们要是都不干呢？”王嘉胤问。

沈炼冷笑了一声，“都不干？渭河边上缺人修渠，挖土搬石头，有的是活干，某这摊子可不养闲人，也不养刺头。”

王嘉胤点了下头，跟着沈炼往回走了。

张存孟的旧部聚在营地东头，三百多人站得零零散散，他们看见王嘉胤走过来，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声：“大哥...”

王嘉胤站到他们面前，语气平淡。“老张的路走到头了。”王嘉胤说，“他走的路，咱跟着走了两年，走通了没有？我王嘉胤今天服了沈大人，不是我怕死，是他让我的人能吃饱饭，你们跟了我两年，今天我给不了你们别的，就能给你们一条吃饱饭的路。”

他看了一眼人群。“愿意跟我走的，编进延绥分仓，按月领粮。愿意种地的，沈大人分种子，明年开春自己种。想回西川的，他给路引，发三天口粮，咱好聚好散。”

人群里沉默了好一阵，然后一个黑脸汉子把刀往地上一插，走到王嘉胤身后。“大哥，你去哪，我跟到哪！”

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站在王嘉胤身后。

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也慢慢动了，有人走到他身后，有人低着头站在原地没动，最后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

三百多人，最后只剩七八个还站在原地。

一个瘦高个攥着刀，咬着牙：“张大哥的仇...”

“仇？”王嘉胤看着他，“沈大人给过他机会，他不要，这个仇你要是记着，就别跟着我了，我这条命现在是沈大人的，他给我们饭吃，我们给他干活，你这样迟早会害了大家，不如现在散了，路引有你的，回西川，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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