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都给我抓了(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只要城外的人打进来,他和娘就再也不用挨饿了!
距离关帝庙两条街外,襄阳城有名的士族,樊家老宅。
张克俭站在台阶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跟着两百名全副武装的官兵,可这些往日里耀武扬威的军汉,此刻全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樊家那两扇朱红漆皮大门敞开着。
门槛上没站着拿刀的护院,也没有拿棍棒的家丁。
堵在门口的,是十几个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太爷。
领头的是樊家的老太爷樊德山,今年已经七十有三,头上戴着一顶方巾,身上裹着上好的狐裘,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的龙头拐。
在他身后,还有城里王家家、樊家的几位族老,清一色都是土埋半截的老骨头。
这就是张克俭觉得最棘手的地方。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可要是兵遇到了这群连死都不怕的士族老头,那就更抓瞎了。
王承曾是个贪官,杀了也就杀了,百姓还拍手称快。
可眼前这帮人不一样,他们是襄阳城里的士绅!是书香门第!虽然都没在朝廷里领实缺做官,可这满城的读书人,十个有八个是他们的门生故旧。
张克俭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个军礼。
“各位老太爷,卑职奉命,前来征调城中余粮,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樊德山眼皮都没抬,用拐杖重重敲了一下石板。
“张佥事好大的官威啊!”樊德山冷哼一声,“带着这么多兵丁,堵在我们这群没官没职的乡野老朽门前,这是要抄家不成?”
张克俭压着火气解释:“流寇即将围城,城中存粮不足,军士们空着肚子没法守城。卑职也是为了保全大局。”
旁边一个张家族老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保全大局?张大人这话说的可笑。城外那些乱民要打进来,你们当兵的守不住城,那是你们无能!关我们什么事?”
“再说了,咱们这些人家里的存粮,那也是祖上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基业。怎么?你一顾大局,就要强抢民财?大明律例哪一条准许你们这么干了?”
张克俭咬着后槽牙:“如今是非常时期……”
“非常时期也不行!”樊德山打断他,胡子一抖一抖的,“我们是不做官,可我们也是读圣贤书长大的!要是今儿个让你抢了去,这斯文扫地,我们还有何面目去见祖宗!”
这些老家伙心里门清。
外头的流寇要是打进来,他们确实不敢吭声,但现在来的是大明的军队,是大明的官,大明的皇室!
谁不看重文人风骨?谁又会不要脸面?
只要他们端着名教的架子,咬死不松口,谁敢动他们一根寒毛?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皇子又如何?
皇子不用顾忌天下士林悠悠众口吗?不用顾忌史书上的骂名吗?
张克俭面露无奈,耍嘴皮子根本不是这帮老儒生的对手,总不能真拔出刀把这群半截入土的老头砍了吧?
他只能转过头,有些为难地看向一直站在后头没说话的朱慈炯。
朱慈炯今天披了一件半新的棉披风,小小的身子裹在里头。
他从头到尾都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帮老家伙表演。
看到张克俭求助的目光,朱慈炯慢吞吞地走上前,越过张克俭,停在台阶下。
他抬起头,打量了一圈那十几个满脸正气的族老。
“废话说完了?”朱慈炯的声音不大,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
樊德山皱起眉头,看着这个十岁的娃娃。
“殿下,老朽等人敬您是皇家血脉。”
“但皇家做事,更要讲究一个名正言顺!您今日若是非要……”
朱慈炯冷漠地看过去。
“都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