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蛰伏的恶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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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低矮的土坯房，墙皮斑驳，院里堆着干柴和破旧农具。

男人回到家时，天已黑透。

妻子在灯下缝补衣服，两个儿子趴在炕沿写作业，灯光昏黄，映得屋里影影绰绰。

他推门进来，放下自行车，一言不发地蹲在门槛上，摸出廉价香烟，打火机“嚓”一声，火苗短暂照亮他平静得诡异的脸。

烟雾缭绕中，他眼神空洞，盯着地面的泥土，脑子里反复回放下午的画面——女孩青紫的脸、绝望的哭喊、那杯没喝完的温茶。

没有愧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躁动，像有虫子在骨头缝里爬，不啃点什么就浑身难受。

“去哪了？一天不着家。”妻子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她习惯了丈夫的沉默寡言，常年在外打零工，神出鬼没，不爱种地，也不爱跟人打交道。

“城里晃了晃，没活。”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掐灭烟头，起身进屋。

夜里，他躺在炕角，背对着妻儿，睁着眼到天亮。

黑暗里，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刀，脑海里全是黑金城的街巷、家属院的红砖墙、独自在家的身影。

8月的黑金，人心惶惶。

厂里下岗的工人多了，街上闲散人员游荡，家家户户白天也锁紧门窗，有人敲门必先透过猫眼反复确认，生人一律不开。

警方排查得紧，胜利街货场、各大厂矿家属院，挨家挨户登记，盘问单身男性、外来务工人员。

男人不敢轻举妄动，他在货场干过几天力工，恰巧遇上警察排查，总能阴差阳错躲开，像影子一样藏在人群里。

他依旧每周骑着二八自行车，往返于老家与黑金之间，单程一个多小时。

车把上挂着布包，里面装着刀、几块干粮、一个搪瓷缸。

他不干活，不与人深交，只在街巷间游荡，目光扫过每一扇紧闭的门、每一扇拉着窗帘的窗，像猎手巡视领地，寻找下一个猎物的踪迹。

路过供电局家属院，他会放慢车速，眼角余光瞟过那个窗户，窗帘紧闭，死气沉沉。

他面无表情，心里却泛起一丝隐秘的兴奋——那里，他留下了痕迹，却没人能抓到他。

9月底，天气转凉，戈壁的风卷着沙，吹在脸上生疼。

黑金城里的舞厅成了闲人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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