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杀手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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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走？”言鼎早有预料。他从乱石丛后闪身而出，双膝微曲，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天而起，厚背短刀拖着一道尺许长的青色刀芒，横空劈向灰鹞的腰腹。这一刀是他浸淫多年的黄阶上品灵技破风刀，一刀劈出，破风声尖锐得像哨子在吹。

灰鹞身在半空无处借力，仓促间短刀横格，青灰两道刀芒在半空中轰然碰撞。金铁交击声刺耳欲聋，气浪炸开，将崖壁上的碎石震得簌簌往下掉。

灰鹞虎口剧震，短刀刃上崩出好几道细密缺口，整个人被震得斜飞出去，后背撞在崖壁上，从三丈高处滑落下来，摔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停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还没来得及喘息，言松已从他侧面欺身而上，十指成爪，五道淡金色的爪痕划破空气，直取他后心。

灰鹞勉强侧身，右肩仍被爪芒扫中。五道爪痕撕开本就被烧得破烂的衣袍，在肩头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精瘦的胳膊往下淌。他闷哼一声，手中短刀反撩，逼得言松退了半步。

但言鼎的第二刀已经来了——这一刀从正面劈下，刀身上青芒暴涨，映得灰鹞满是血污的脸一片惨青。灰鹞举刀格挡，双刀交击的刹那，他被震得连退四五步，虎口彻底震裂，短刀脱手飞出，咣当一声插在泥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言松的锁喉爪已从后方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咽喉。灰鹞浑身猛地一僵，感觉到那五根手指上传来的力道——只要再往里一送，他的喉结就会被捏碎。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沙哑着嗓子说：“言家……果然名不虚传。不过血衣楼不会放过你们的。就算杀了我，后面的追杀令也会一个一个追上来，直到你们死绝为止。”

“让他们追。”言鼎说，“以后我们不去云安城了，他们爱追追吧。”他言简意赅，向言松递了个眼色。言松手一拧，咔嚓一声轻响，灰鹞身子僵了一瞬，然后像一条泄了气的水袋般软软地瘫倒在地。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谷顶那一线天际。

秃鹫被马身压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把腿从马肚子底下抽出来，就被几名灵士的弩箭射穿。

蝎子虽用短刀拨开了两支弩箭，却被言柏从侧面一箭射中手臂，短刀脱手而出，随后被其他灵士弩箭射中，身中几箭而死。

言鼎收起刀，蹲下身，从灰鹞腰间摸出一块铁牌。月光下，铁牌上的血色楼阁图案清晰可见，背面刻着编号和血衣楼的独门暗记。他把铁牌收进怀里，站起身看了三具收入尸体一眼。

“把他们三个都拖到江边去沉了吧。”言鼎说，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同时把这里收拾一下，把箭支尽量回收。”

几个年轻子弟应了一声，先把三具尸体上和马尸上的箭支都拔了出来，再四散开寻找其他射空的箭支。等箭支都找回以后，言鼎带头朝江边走去，三名灵士提起三具尸体跟着众人。

众人走到江边一处水流最急的断崖边。崖下暗流涌动，江水撞击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三人灵士剥下尸体的外衣，用外衣把石头绑到尸体上，然后往崖下一推。没有水花溅起的声音——尸体瞬间被暗流吞没，连个漩涡都没留下

江水滚滚东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言鼎站在崖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谷口。言柏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活动着肩膀，咧嘴笑道：“族长，少族长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他怎么能把那帮杀手的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从他们去黑水镇弄马，到抄近道来一线天，再到进谷口的时机——全让他说中了。”

“他就是喜欢多琢磨。”言鼎说，嘴角却藏不住那一丝骄傲，“这孩子心思细，又肯下功夫，能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提前盘算一遍。八年以来打磨的不光是身子，还有脑子。”

言松难得笑了一下：“少族长要是没有石脉，咱们言家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了。”

言鼎没有接话，只是脚步又快了几分。

一行人向一线天前的码头赶去，客船已经停泊在一线天峡谷外的码头，言顺正站在船舷边焦急地张望，见他们来到连忙放下船梯。言鼎率先踏上船梯，言柏跟在后面拍了拍言顺的肩膀：“顺哥，都解决了。那三个杀手已经沉进江底喂鱼了，从今往后，血衣楼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重新派人来。”

“痛快！”言顺长出一口气，紧绷了好些天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我去跟江老大说，让他白天加快速度，争取早点到东灵城。只要进了东灵宗的地界，血衣楼就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了。”

天亮以后，客船重新起锚，船身缓缓驶入一线天峡谷。晨雾渐渐散尽，两岸的崖壁在阳光下闪着湿漉漉的光，江水在峡谷中翻滚激荡，发出隆隆的轰鸣。过了这段最凶险的水道，前方就是一马平川的宽阔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