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杀手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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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时候，灰鹞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毫无征兆的悸动，就像是被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死死盯住了后脑勺。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没有看到任何动静——正因如此，他才觉得不对劲。谷地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连虫鸣都没有。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磨炼出的直觉像一根绷紧的弦，在这一刻疯狂地向他发出警报。

不对。

“吁——”灰鹞猛地一勒缰绳。

青骢马发出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中虚踢了两下，马嘴里喷出大团白雾。由于惯性巨大，健马向前滑行了足有数尺，马蹄铁在碎石路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在布满石子儿的山道上停了下来。灰鹞勒马的力道大到几乎把马嘴勒出了血。

蝎子和秃鹫猝不及防，也慌忙死命拉扯缰绳。两匹马相互碰撞了一下，蝎子差点被掀翻在地，秃鹫骂咧咧地拽紧了缰绳，最终堪堪停在了灰鹞身后。马匹受了惊，躁动地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不安地刨动。

“头儿，怎么了？！”秃鹫一脸茫然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柄上。他那只独眼在黑暗中骨碌碌地转。

灰鹞没有回答。他坐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那双眼角带着刀疤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和两侧黑黢黢的乱石堆与灌木丛。他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短刀柄，指甲不经意间刮过牛皮刀鞘，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令人牙酸的微响。他没有拔刀——他在听。风停了。谷地里一丝风都没有。这种安静太熟悉了——他布过太多次伏击，知道最危险的安静是什么样子。

高地上，言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趴伏在灌木丛后，右手各抓着弩箭，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地面。透过灌木的缝隙，他们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那三个模糊的黑影停在了谷口——就差二十步。二十步，再往前二十步就进了弩箭的最佳射程了。言柏屏住了呼吸，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不要动。他攥着弩弓的手心全是汗。

乱石丛中，言鼎也皱起了眉头。他透过石缝能看见那个领头的杀手勒住了马，一动不动地停在谷口。这个距离太远了，弩箭的准头不足。他朝高地做了一个极细微的手势——稳住，别动。

灰鹞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侧的斜坡。夜色很暗，但常年夜行练出的眼力让他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细节。他的视线在言柏等人藏身的那片灌木丛处停留了一瞬——那地方的灌木丛似乎比周围的要高那么一点点，密集了那么一点点。只是多了那么一点点，在别人眼里跟别处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那往往意味着什么。

他弯下腰，装作整理马镫，从地上捡起一颗鸽子蛋大的石子，夹在拇指和中指之间。起身时手腕轻轻一抖，石子带着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飞向那片灌木丛。

“啪嗒”一声轻响。石子打在一根枝条上，正落在言柏身旁一个年轻子弟的后背上。那子弟猝不及防，嘴里“嘶”地倒吸了一口气，身子也跟着抖了一下。那一下抖动虽然轻微，却带动了身边的灌木枝，在静止的灌木丛中晃了一晃。

灰鹞瞳孔猛地一缩。

言鼎在乱石丛中也看见了那一晃，心里暗骂一声，当即不再犹豫，手中的弩箭扣动，一道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灰鹞面门！

“动手！”言柏也几乎在同时暴喝一声，高地两侧密集的弩箭如雨点般朝谷底倾泻而下！箭矢划破空气的尖啸声瞬间笼罩了整个谷道。

三匹青骢马被箭矢射中，齐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马身上插着三四支弩箭，吃痛之下疯狂地尥蹶子。马背上的火油罐子滚落在地，“砰”地摔碎了一只，刺鼻的火油味立刻在谷底弥漫开来。

灰鹞在弩箭射来的前一刻已经腾空而起，脚尖在马鞍上借了一脚力，整个人如同一只真正的鹞鹰般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向侧后方的崖壁掠去。他在空中的同时已经拔出了短刀，短刀在头顶舞成一片刀幕，叮叮当当几声脆响，七八支弩箭被他从半空中斩落。但大腿外侧的旧伤被这一连串大幅度动作扯裂，殷红的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蝎子被甩下马背，落地后顺势一滚，却被从另一个方向射来的弩箭封住了退路。

秃鹫的马被箭矢射中了脖子，惨嘶一声轰然倒地，把他整个人压在马身下，动弹不得。

“冲出去！”灰鹞在崖壁上大吼。

但秃鹫和蝎子都已经自顾不暇了。灰鹞不再犹豫，脚下一蹬岩壁，整个人腾空而起往谷口方向猛扑过去，短刀在前开路，刀身上青芒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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