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杀手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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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大想了想,脸色突然一变:“有!黑水镇!黑水镇在野狗滩往北五里,要是从那里弄到快马,沿着官道走旱路,路程比水路短了整整十多里。水路绕四道弯,旱路一条直线。按水路的速度算,咱们的船走这段得绕四个时辰;可那帮杀手骑马走官道,两个多时辰就能到。这……”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脸色变得比茶水还黄,“言爷,你的意思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言潇接过话头,转向众人,依然是笑着的,但语气已经严肃起来,“他们一定会去黑水镇弄马,然后骑马走旱路赶到咱们前头。等咱们到了一线天峡谷口,船必须停泊等天亮——那时候他们就躲在崖顶上往下看。居高临下,来个火油罐子往船上一扔,那咱们这条船就成了柴火堆,步他们自己那两艘梭子船的后尘。”他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又做了个砸下来的手势,“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领头那个看起来是个记仇的主儿。”
这话一出,舱房里的轻松气氛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一股凉意顺着众人的脊梁骨往上蹿。言松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言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几个年轻子弟面面相觑,刚才玩骰子的那点轻快劲儿全没了。
言柏坐直了身子,眉头拧成了疙瘩:“少族长,你是说那帮王八蛋会弄马追过来,提前埋伏在崖顶上等咱们?”
“不是可能,是一定。”言潇说得很肯定,手指在桌上重重地点了一下,“一线天那个地形太适合伏击了——头顶是悬崖,船底是激流,进退两难。只要几块大石头从上面砸下来,这船就得散架。杀手组织不会放过这个天赐的机会。换我是他们的头儿,我也会这么干。”他抬头看向言鼎,嘴角忽然又咧开了,“爹,不过既然咱们已经猜到了他们的路数,那就不叫伏击了——叫送人头。咱们提前上岸,也在路上埋伏他们,来个反伏击。这叫——预判。”
言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哪里设伏?”
“要上悬崖的话,必然是谷地小路,咱们可以在那片谷地埋伏,用弩箭招呼他们。这次咱们不用火油——火油动静太大,容易暴露位置。”
言鼎沉吟片刻:“行,就这么办。这次灵士以上的男人除了顺哥所都上岸设伏,顺哥你留在船上带着女眷和孩子们继续走水路,沿途控制速度,不用太快。”
江老大把船缓缓靠向一处偏僻的江边,用小船把言鼎、言松、言柏以及八名灵士境子弟送上岸。
十一人沿着河岸边的官道一路疾行了将近半个时辰,额头上都见了细密的汗珠,才找到了一处合适的窄地。
言鼎四下环顾着这片地形,满意地点了点头,指着左侧那段长满密实灌木的斜坡:“老四,你带他们八个上左边那个高地埋伏。注意隐蔽,别让任何人在坡上露出身形来。等我信号。”
那地方离谷底大约三丈高,灌木丛密实得像一面墙,是个绝佳的隐蔽点。坡
言柏点头道:“族长放心。还真让少族长说对了——这一路的地势,最适合埋伏的就是这里。”他一挥手,带着八名灵士一跃而上落在灌木丛后,九人解下背着的弩箭放在顺手的位置,然后趴伏在灌木丛后,一动不动。
谷底,言鼎和言松钻进右侧山道旁的一片乱石丛中。这里的石头奇形怪状,被风雨侵蚀了不知多少年,恰好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从外面看是一堆烂石头,从里面却能透过石缝看清谷口的每一寸动静。两人蹲下身子,将弩箭搭好,箭锋对准谷口的方向。
山风呜咽着从谷口灌进来,吹得灌木丛沙沙作响。月光被乌云遮住了大半,整个谷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远处隐隐传来江水拍岸的声音,闷雷一样滚来滚去。
灰鹞赶了一夜的路。他骑着马冲在最前面,衣袍被江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精瘦的身形。他现在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刚从火场里爬出来的鬼——背上的衣服被猛火油烧没了大半,露出的皮肉上一片焦黑,有些地方还往外渗着血水。马背上绑着四只从黑水镇杂货铺搜刮来的火油罐子,罐口用破布塞得严严实实,随着马背的颠簸发出咣啷咣啷的声响。
疼,太疼了——每一次马背的颠簸都像有人拿烙铁在烫他的皮肉。但比起任务失败的后果,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赵家的十万金币已经收了一半定金的,血衣楼的追杀令已经签发了,折了九个人还让目标跑了——这种耻辱他灰鹞扛不住。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抢在客船到达东灵城之前,亲手把言鼎一家三口的脑袋砍下来。
“头儿,前面就是落鹰谷了!”蝎子骑在左边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他的左胳膊上缠着一圈脏兮兮的绷带,绷带下还在往外渗血,握缰绳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但他的眼睛却亮着凶狠的光——这一夜的仇恨和灼伤带来的疼痛,让他把那点犹豫彻底抛在了脑后。
秃鹫跟在右边,那颗满是燎泡的光头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被夜风一吹,疼得直抽凉气。他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按在大腿外侧的短刀上,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血浸成了深褐色。“反正就三个人了,人也少,拼了。”他嘴里咕哝着,催马又加快了几步。
“冲过去。过了落鹰谷再走五里就到一线天了。”灰鹞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腿上的伤口在大腿外侧,被马鞍磨得一直在渗血,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三匹快马没有丝毫减速,带着一溜烟尘,一头扎进了落鹰谷那幽暗狭长的谷口。马蹄声在两边的绝壁间回荡,声音被放大了数倍,轰隆隆的,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后面追赶。谷底的空气阴冷潮湿,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腐叶和青苔味混合在一起,直往鼻孔里钻。秃鹫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而是这种地形他太熟悉了。他在血衣楼待了七年,执行的最多任务就是在这种地形伏击别人。
三匹马越跑越深,谷道慢慢收窄。两侧的崖壁越来越陡,月光被崖壁遮得一丝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