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离开云安2(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人在船尾站了一会儿,看着夜幕一点点吞没江面,两岸的灯火渐渐亮了起来。言鼎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走吧,进去吃饭。”
言茜茜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言潇一眼:“哥,你不走?”
“就来。”言潇应了一声,依旧站在船尾。夜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青水城方向,那里只剩下几点模糊的灯火,像几只萤火虫在水面上漂浮。他又站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转过身,大步走进了船舱。
事实也正如言潇所料。
言鼎他们登船后,整整走了两天。直到第三天上午,血衣楼的杀手才顺着蛛丝马迹摸到了青水城码头。血衣楼的情报网虽然庞大,遍布东隅国各个主要城池,但言鼎这次化整为零、暗度陈仓的手段实在漂亮——分散出城、分批上路、假托身份低调租船,每一步都把痕迹压到了最低。硬是拖了杀手两天多的时间。
“查清楚了?”一个面容普通、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灰衣汉子走到码头边,低声问道。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褂,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看起来跟码头上那些扛活的苦力没什么两样。只有走近了才能看到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透出的那股精光——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有的眼神。他叫灰鹞,在血衣楼干了十二年,从未失手,是楼里排得上号的灵君中期高手,外号“灰鹞子”,意思是像鹞鹰一样从空中俯冲,一击毙命。
“头儿,查清楚了。”另一个杀手从码头上的人群里钻出来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前天一早,有一拨人坐着五辆旧马车来到码头,人数大概三四十,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把马车卖给了东头那家车马行,然后就包了江老大的三桅客船走了。顺水而下,方向是下游。”他往河里啐了一口唾沫,“言鼎他们至少走了两天了。”
“走了两天。”灰鹞微微皱眉,眼角的那道旧刀疤微微抽动,“言鼎这只老狐狸,辞任族长、连夜出城、化整为零、提前包船——每一步都是算计好的。这份缜密,不输一些老狐狸。”他站在码头边,目光扫过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江风吹得他的灰布衣摆啪嗒啪嗒地响。
“头儿,追不追?水路顺风顺水,他们只怕已经出去几百里了。再不追就难了,他们有可能中途上岸的。”身后的杀手有些急切地问。
灰鹞没有立刻回答。他依然眯着眼看着江面,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刀柄上轻轻敲了三下。片刻后才开口:“去弄两艘快船。要梭子船——船身窄、吃水浅、划得快的那种。挑十个手脚利落的兄弟,要水性好的。不要多,多了目标大反倒坏事。”
“十个?头儿,言家那边可有灵君——”
“言家有灵君不假。”灰鹞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但咱们是去杀人的,不是去打仗的。人多目标大,反倒坏事。十二个人追一艘客船绰绰有余。”
半个时辰后,两艘狭长的梭子船无声无息地从码头的一处偏僻栈桥滑了出来。没有号子声,没有吆喝,十二个杀手分坐两船,皆是灰衣短打,腰佩短刀,脸色木然,沉默如石。梭子船的船身细长,吃水极浅,在江面上滑行时几乎不激起什么浪花,远远看去就像两片漂在水上的枯叶。长桨入水只有轻微的水响——那是杀手的专业素养,每一桨都贴着水面划,没有多余的水花。船身却如箭般窜出,速度比普通客船快了一倍有余。这些杀手最低也是灵士后期,划桨时真气灌注双臂,每一桨都带着暗劲,船舷边的水被浆叶划出一道道急促的漩涡。
灰鹞站在前船船头,衣袍被江风吹得紧贴身上,勾勒出他精瘦的身形。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着眼,像一只真正在寻找猎物的鹞鹰。
一天后,清水河江面陡然收窄。这一段叫“野狗滩”,两岸是刀削般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湿漉漉的青苔。江水中暗礁密布,黑黝黝地露出水面,像一排排犬牙。漩涡在暗礁之间打着转儿,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水下暗流涌动,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去。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老船家,过这段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客船放慢了速度,江老大在舵舱里亲自掌舵,嘴里骂骂咧咧地数着暗礁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船舵。
灰鹞站在船头远远看到了那艘三桅客船——船身宽大,吃水很深,船帆鼓满,正在小心翼翼地避开暗礁。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却没有急着下令靠近。他不急——这个猎人从来都不急。他抬起右手,做了个“减速”的手势。两艘梭子船立刻放慢了速度,与客船保持着约两百步的距离,远远地缀在后面,像两片不起眼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