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辞任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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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确实劳苦功高，茜茜这丫头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能有今天的出息，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脸上也有光。”

言墨池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却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他原本指望着言家众子弟在大比上出丑，自己好借机发难，谁知道言家众子弟居然异军突起，直接把大局给逆转了。

现在言鼎威望正盛，他只能暂避锋芒，捏着鼻子跟着一起唱赞歌。

整个议事大厅里一团和气，其乐融融，仿佛所有的家族内斗和龌龊都在这场大胜面前烟消云散了。

言鼎静静地看着叹。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大厅里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言鼎，等着这位现在声望正隆的族长发表接下来的发言。

“既然大家都很高兴，那我也趁着这个好日子，宣布一件事。”

言鼎放下茶杯，双手平放在桌案上，语气平静地说道。

“从今天起，我辞去言家族长一职。这家族的重担，就交给各位了！”

一句话落下，整个正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咳——”

掌管家族商铺的执事言发财正端着茶杯润嗓子，这一下直接被呛住，滚烫的茶水泼在大腿上，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叫都不敢叫一声。他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活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呆头鹅。

全场所有人的表情几乎在同时凝固。震惊、不可置信、茫然，各种情绪在那几张脸上交织。

大长老言崇山盘核桃的手停了。

言墨池捻佛珠的手也停了。他耷拉的眼皮猛地掀开，第一次正眼看向言鼎。

言默存更是直接从椅子上欠起身子，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诡异。太诡异了。昨天刚拿了总积分第二，女儿刚夺了云安城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桂冠，正是威望最盛的时候——这时候辞职？这不是疯了吗？他不想当族长了？

言墨池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欲擒故纵？以退为进？还是在设什么局？他第一次没有急着开口。因为他完全吃不准言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鼎儿，你这是何意？”

打破死寂的，还是坐在左首第一位的大长老言崇山。

老头须发皆白，脸上满是岁月刻出的沟壑，一双浑浊的老眼缓缓睁开。他坐在那里不动如山，却有一种历经世事沉淀出的沉静。他是言家辈分最高、修为也最高的人，一身实力早已踏入灵君巅峰，是言家的定海神针。平时从不参与家族内部的权力倾轧，只管闭关修炼，但只要他坐在这里，就没有人敢造次。

“如今大比刚给咱们言家挣了脸面，家族正需要你乘胜追击，稳固局面。你这个时候撂挑子，岂不是让家族群龙无首？”言崇山把核桃往桌上一放，声音苍老却字字清晰，“你给老朽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是啊族长，使不得啊！”几名中立派的长老如梦初醒，纷纷站起身来苦言相劝。

“族长，可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哪里做得不对？你指出来，我们改就是了，何必拿辞任来吓大家呢？”

“言家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赵家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是走了，谁来主持大局啊！”

面对众人的挽留，言鼎的脸色没有丝毫动摇。

他缓缓站起身，身板挺得笔直。阳光从他身后的门外照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他朝大长老深深作了一揖，然后转过身，面向众人。

“大长老，各位长老。言鼎绝非是在赌气，更不是在试探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决，语调平稳得像一块压舱石：“言鼎接手家族十二年来，自问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言家的各位叔伯兄长。但唯独——我对不起我的儿子。”

提到言潇，大厅里的众人纷纷侧目。言潇正靠在墙边站着，闻言抬起头，朝父亲咧嘴笑了笑，像是在说“没事的爹”。

“潇儿今年已经十五岁了，修为却始终停滞在灵徒前期。我这个当爹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言鼎的声音微微发颤，随即被他强行压了下去，“这些年，我为了家族事务奔波忙碌，没有多少时间去操心潇儿的石脉问题。如今茜茜已崭露头角，有了自保之力，我也算放下了半个心。但潇儿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他转过身，看向门外，嗓音沙哑了几分：“云安城和周边的名医我已经请遍了，都说潇儿是天生石脉，无药可医。我不信这个邪。这天下之大，奇人异士无数，总有能治好我儿子的办法。东隅国找不到，我就去北境；北境找不到，我就去西域；西域还找不到，我就带他出海。哪怕是走遍天涯海角，我也要给他找回一条修炼的路！”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掷地有声。言鼎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始终没有让那股热意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