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比前夕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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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言鼎书房里的灯火却迟迟未熄。窗外偶尔传来巡夜护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巷子尽头。

言潇从怀里掏出一叠金票，摊在桌上。灯火下，那些印着万宝商行复杂暗纹的票子泛着沉甸甸的光，面额有大有小，整整齐齐码了一摞，压在一本旧账册旁边。“卖凡药一共攒了八十五万七千金币，全换成金票了，方便携带。”

言鼎看着那叠金票，哪怕他当过族长，眼里也闪过一抹震动。八十五万金币——这可不是小数目，云安城言家一年的总进账也就五六十万金币左右。他儿子几个月就攒了家族将近一年半的收入。他抬头看儿子，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只有一片沉静，嘴角还挂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好，好。”言鼎嗓子有点干，手指在金票上拂过，像是在摸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有这笔钱，咱们在东灵城立足就硬气多了。不说别的，光是买个像样的宅子安顿所有人就不是问题。只是……这么大数额，裘百川那边会不会怀疑什么？你在商行里进进出出，万一被人盯上——”

“爹放心。”言潇把金票收回，塞进靴筒特制的暗袋里，动作熟练得像做了几百遍，“每次交易我都易容改装——灰布短褂、脸上抹植物汁液、再贴两撇假胡子，跟咱家扫地的老张似的，连声音都压得沙哑。裘百川是聪明人，他只认丹药和规矩，不会深究，也不敢深究——对他而言，一个能稳定供货的优质神秘药师，比满足好奇心要紧得多。再说了，我还给他交了那么多金票呢，他巴不得我多去几次。”

言鼎点点头，稍微安心了点。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远处街上隐隐传来人声，入了夜也没消停。云安城的夜市正热闹着，卖馄饨的吆喝声、酒肆里的划拳声混杂在一起，偶尔还夹着几句粗嗓门的大笑。

“后天就是四族大比了。”他压低声音，关上窗户走回来坐下，“云安城正热闹，各家客栈酒楼都住满了来观礼的外人，坊市也比平时人多。赵家、王家、李家都在磨刀，尤其是赵家——”他冷哼一声，拳头在桌面上轻轻砸了一下，“赵烈那小子，听说把‘青岚破山劲’练到了小成，天天在赵家练武场上练掌，放话要夺冠。上次在咱家丢的脸，他想在大比上找回来。”

言潇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捻了捻袖口，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言墨池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狐狸藏得深。”言鼎眉头皱紧，“但言松暗中派人盯着，昨天傍晚赵家三长老赵元坤的马车，确实进了言墨池偏院后门，帘子遮得严严实实，待了半个多时辰才出来。谈了什么不知道，但大比在即，赵家长老秘密来访……总不会是去喝茶下棋的。言默存也在场——这三个人凑一块，准没好事。”

一直安静坐着的言茜茜开口了，浅褐色的眸子在灯下格外清亮。她如今已是灵士前期，说起话来底气更足了几分：“这次参加大比的，言策堂兄是大长老孙子，灵徒后期，人品还算正，应该不会跟二长老的人同流合污。言玄和言初柔是二长老一脉的，言玄灵徒后期，言初柔灵徒后期——这两个人，明天大比的时候可能会搞小动作。尤其是言玄，小比那天他在场下嘲讽得最凶。言执明和言拓跟大长老走得近些，性子也正，修炼刻苦，都是灵徒后期。言修远是旁支，灵徒中期，能挤进前八算是发挥不错，人微言轻。言舒……偏向言默存那一脉，灵徒后期，小比运气好躲开了几个硬茬子。”

“这八个人里，怕是只有茜茜是咱们自己人。”言鼎用手指点点桌面，脸色有些凝重，“言玄、言初柔肯定听言墨池的。言执明和言拓态度不明，不过他们跟大长老走得近，应该不会主动使绊子。言修远人微言轻，翻不起浪。言舒……在排位赛上故意留力，每一场都输得恰到好处，不给咱们使绊子就烧高香了。”

言茜茜冷哼一声：“就凭他们？真对我使绊子，我一剑一个全挑下台。”

“大比之后咱们就走了。”言潇抬手轻轻按在妹妹发凉的手背上，脸上挂着轻松的笑，“他们的算盘打得再响，也是打在空处。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撤离的事安排妥当，不能出纰漏。爹，愿意跟咱们走的族人，联络得怎么样了？”

言鼎神色缓了缓，压低声音道：“这几天我私下里接触了几个信得过的。目前明确愿意跟咱们走的有言顺一家、言松和言柏两位执事以及他们的家人，还有七八个年轻子弟，都是往日受过咱们恩惠或者对言墨池行事不满的。总共有三十六个人。比我想的要多几个——说明还是有人长了眼睛的。”

“三十六个人。”言潇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人不多不少，正好。太多容易走漏风声，太少到了东灵城不好开铺子。”他伸出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爹，后天大比开始后，大部分族人的注意力都在演武场上。让愿意走的人趁机把细软分批带出城——每人一个包袱就好，别带大件——先存在西门外的农庄里。大比一结束，咱们直接去农庄汇合出发。所有人分批走，不要一起动，以免引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