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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泡溫泉 “溫柔小意的纏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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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泡溫泉 “溫柔小意的纏綿。”

天色漸冷, 因着安寧記挂着想泡熱湯溫泉,夫妻兩人于第一場雪花來臨之?際啓程前?往到赤城熱湯。

銮駕出京時,天空還是鉛灰色的陰沉, 行至半途,雪花便紛紛揚揚的落了下來, 起初是零星的幾片,漸漸密集成幕。

遠山近樹都被籠進一片迷蒙的白中。

安寧趴在?銮駕邊,伸手去接那些飄落的雪花, 冰涼的冰晶落入掌心, 很快化作水跡。

她看了好一會兒, 回頭眼睛亮晶晶的對玄烨道,“這下好了!到赤城正好可一邊泡熱湯一邊看雪呢!”

玄烨正靠在?隐枕上看奏疏, 不曾擡頭,只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安寧當即拉下小臉, “你聽清我說什麽了嗎?”

“聽見了,一邊泡溫泉一邊看雪,皇後?娘娘聖明,這主意?甚好。”他放下奏疏, 一字不落的複述。

安寧滿意?點點頭,趴到他身邊顧念他煩心之?事, “看什麽呢?眉頭都皺起來了,遇到什麽難事了嗎?”

“平南王尚可喜病了, 上奏請他的兒子?尚之?信回粵暫管軍務。”

安寧略有猶豫,“來日?, 咱們都許他們的兒子?襲爵嗎?”

“襲爵事小,不過一個王位,”玄烨道, “三王每年軍費開支驚人,每年只耗饷便有兩千餘萬兩,眼下全國的軍饷也不過一千七百餘萬兩,天下財富,盡耗于三藩。”

——“這些都是百姓們的錢。”

安寧撇嘴,“我聽說吳三桂甚至能自行任命官吏,他們稱什麽‘西選’,已割據雲貴了。”

“別?擔心,前?些年我已有應對之?策。”玄烨摸摸她的頭,轉而?道,“尚之?信暫領軍務可以,襲爵?我不會同?意?。”

“三藩王尾大不掉,如吳三桂野心難以遮掩,已是人盡皆知,尚可喜有了退意?,最遲明年會主動求撤藩。”

他無不篤定,“吳三桂忍不下去。”

安寧自然不擔心他,自他登基,就将‘三藩、河務、漕運’這三件大事寫在?了宮柱上夙夜挂念警醒。

這麽些年,他是有自己的主意?的。

她只需誇誇他便好,“玄烨哥哥最厲害了,無論什麽,只要你想做,就沒有做不成的。”她笑眯眯的彎起眼睛,抱着他的腦袋又親又揉,“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他嘴上說敷衍,實則很受用。

銮駕抵達赤城行宮,雪已積了薄薄的一層,赤色的琉璃瓦盡數被染白,影影綽綽間,如同?上好的水墨畫。

帝後?先至正殿向太皇太後?請安,老人家端坐在?上首,受了二人的禮,便打?發他們走了。

這對小夫妻近來如膠似漆,她如何?看不出是圓房了?

——終于圓房了。

太皇太後?心裏的那塊石頭徹底落地,只是聽說那香夜夜燃着,這幾個月來沒有一日?是停燃的。

看來她抱嫡重孫的想法又落空了。

她心煩意?亂,瞧他們礙眼,索性打?發走眼不見心不煩。

博爾濟吉特太後?對熱湯不大感興趣,團在?宮裏不出來,已被擡旗為佟佳氏的佟佳太後?日?子?過得惬意?,溫酒煮茶,也不樂意?挪動。

因而?這回出宮泡溫泉的,攏共也沒幾個人。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帝後?剛走,寧楚格便攙扶着太皇太後?去泡熱湯。

如今宮中的公主僅餘寧楚格一人,祖孫倆的話反而?多?了起來。

雪還在?下,寧楚格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人家的手臂,腳步邁得極穩,今日?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裝,外罩一件月白色鬥篷,立在?雪中,愈發顯得眉目如畫、清冷出塵。

腳步還不曾邁開幾步,她便聽太皇太後?的聲音在?耳畔輕輕響起,“你也老大不小了,算起來,不過比皇帝小四個月,皇帝大婚多?年膝下無子?,你卻連個婚事都沒着落,你們兩個是要氣?死哀家不成?”

“……”寧楚格略微尴尬,“皇瑪嬷。”

“你說,你可有了什麽想法?”

寧楚格臉上的柔順頓住,片刻後?低聲道,“皇瑪嬷,孫女不願嫁人。”

“這如何?能行?”太皇太後?眉頭狠狠一皺,思?緒微頓,旋即投去驚疑不定的目光,“你……”

寧楚格忙解釋,神?态難掩尴尬與羞惱:“孫女并未跟衲爾杜有什麽感情?,這些年,攏共只見過三回罷了。”

衲爾杜便是鳌拜的侄子?,早于兩年前?被株連處死。

太皇太後沉思半晌,幽幽然嘆了口氣?,輕輕拍拍她的手背,“那你跟哀家說說,你不願成婚,究竟是因着什麽?”

寧楚格沉默,并未立即開口。

雪花盤旋墜落,落在?她的鬥篷上,落在?她的眼睫間。

她眺望遠處被雪覆蓋的琉璃瓦,良久後?,才低聲開口:

“我是公主,為何要想不開嫁給一個配不上我的男人?”

這話令太皇太後?側目。

雪幕中,寧楚格的容貌被雪幕襯托得愈發出塵,她是知道自己的這個孫女的,瞧來溫婉和順,實則傲慢冷漠,眼高于頂,不過,她今日?的這句話倒是沒錯。

“嫁得低了,我不服氣?。嫁的高了,去過如履薄冰的日?子?,又憑什麽?我憑什麽要為了一個男人,将自己的一生都搭進去?為他生兒育女?為他執掌中饋?”

太皇太後?感知着手中那對微微攥緊的柔荑,威嚴的眉眼漸漸軟化,“寧楚格,你能有這樣的想法,哀家并不反對,皇室公主自當如此。”

她頓了頓,望着這個自小看到大的孫女,目光多?了些複雜的情?緒,“自小你額娘不受寵,日?子?過得謹小慎微,她立不起來,處處要仰仗你,因而?你總是掐尖要強……”她萬分感慨,放緩了聲音,“說起來,你如何?不是在?你額娘那兒扮演了一個丈夫的角色?”

寧楚格微愣。

“你護着她、愛着她,不舍得她受丁點兒的委屈,長此以往,不免覺着男人沒用,自己一個人也能行。”

寧楚格不由得怔怔然的望着太皇太後?。

“沒想過哀家會說這樣的話?”太皇太後?笑了,略帶着自嘲與通透,“哀家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

寧楚格仍舊愣愣的點頭。

太皇太後?凝神?,柔聲道,“你可是憂慮你額娘一人待在?宮中無人保護?”

“皇瑪嬷,孫女也不瞞你。”寧楚格坦然道,“您所言兩者皆有,孫女出身尊貴,既為公主,不能只承萬民供養、只享福。”

“若嫁給衲爾杜,能為皇兄好,為大清好,我是肯的。”她眸光微閃爍,聲音放得更輕:“只是皇嫂疼我,不願我去吃苦。”

“皇後?确是個好孩子?。”這點連太皇太後?也不得不承認。

寧楚格颔首,“如今的情?形,大清用不到孫女了,那孫女又何?必為了要成為一個人的妻子?、為一個人生兒育女這樣的想法,去嫁人?”

太皇太後?聽了這話,驀然抓緊了她的手,“孩子?,你若是這樣想,那你便是想差了,無論如何?,你都該為自己而?活。”

她盯住寧楚格,一字一句緩聲問:“為大清也好,為那個莫須有的夫婿也罷,你自己呢?”

我自己?

寧楚格意?外,也是頭一回聽這樣的話,不免迷茫。

太皇太後?望向遠處紛飛的大雪,仿佛自言自語一般,“哀家出自科爾沁,嫁給了太宗。”

她輕笑一聲,神?态轉為輕描淡寫,“太宗愛重宸妃海蘭珠,為她做下種?種?逾制之?事,即便是在?前?線指揮作戰時,聽聞海蘭珠病了,也要置戰事于不顧,日?夜兼程的率軍返回。”

“究竟什麽人能比得上海蘭珠在?太宗心中的地位?舉世珍愛也不過如此,”她轉過頭,看向寧楚格,“這個丈夫對我而?言,有跟沒有,沒有任何?的區別?。我也曾熬過許多?時光,也曾質疑這樣的日?子?究竟有何?意?義?為何?要嫁人?為何?要為人生兒育女?我獨自一人也能擔得起許多?許多?事。”

“我并未因太宗不寵我而?傷心,因為,我後?來知曉我要的是什麽了。”

——是權力?。

寧楚格也想到了這一點。

太後?笑出聲,眉眼微微揚起,“顯然,我成功了。”

“後?來我做了太後?,如今又成了太皇太後?,我的母族是科爾沁,若科爾沁能與大清親如一家,我自當希望兩邊都好,若不能,”她的笑容消失,語調倏然轉變,“我只會站在?我所擁有的一切這邊。”

寧楚格瞳孔放大。

太皇太後?對她道:“我對科爾沁的付出與奉獻并非是無止境的,區別?只在?于我想要什麽,我明白我想要什麽。”她的一切行為皆被這個核心目标所驅動。

太皇太後?要的是大業,而?非情?愛。

正如她如今會無條件選擇大清,她當年會選擇科爾沁,只是因為她忠于自我。

“若你能明了自己的心意?,不論你如何?選,哀家都支持你。”太皇太後?言語鼓勵,字字真切,“寧楚格,你記住,你是皇家的公主、是哀家的孫女,你有資格為自己而?活,絕不能像旁人那般活得不明不白。”

寧楚格微微失神?,面對這樣的皇祖母,第一個冒出的想法竟然是……果真人都是只向着自己血親所維系之?人。

——她待皇後?,就不是這樣的。

她對皇後?有更多?的要求。

無論是當年對董鄂皇後?,亦或是如今對赫舍裏皇後?,都嚴苛到令人咂舌。

要求她們将自己當做皇家的女人,不允許她們有自我。

只是當今并非先帝,他不是個會受人擺布的皇帝。

從他兩年前?驟然斬斷太皇太後?的左右手善水便可看得出了,前?些年他還遮掩對皇後?的獨寵之?心,如今已是演都不演了,上回的選秀,乾脆不去現場。

太皇太後?又能如何??

她也不能如何?。

唯有從赫舍裏皇後?身上找自己丢失的顏面,可偏偏赫舍裏皇後?非董鄂皇後?那樣軟綿綿,她一慣會裝傻糊弄她老人家的,皇上還愛裝看不見。

因而?,她會更加嚴苛。

思?緒複雜翻過,寧楚格點了點頭,“孫女明白了,多?謝皇瑪嬷指點。”

太皇太後?拍拍她的手,沒有再說什麽。

雪還在?下。

熱湯池中,水汽氤氲,暖意?融融。

“我聽說鴨蛋放在?熱湯中煮熟會更好吃。”安寧趴在?熱湯邊晃着腳丫,熱氣?騰騰的湯面倒映出她的面容。

話音剛落,身旁出現一只白玉小碗,她順着擡起頭望去。

玄烨已惬意?地入水靠在?池邊,眉眼舒展,仿佛一身緊繃都被這溫熱的水汽給蒸散了。

碗碟中且還擺放着一應水果,都切好了,配上牛乳、蒸栗子?、烤番薯等等。

“呀,還冒着熱氣?呢,剛出鍋的?”安寧興高采烈,撿起一顆栗子?剝開,“是方才還在?路上,你便叫人先到這邊預備的嗎?”

“否則還能是誰?”他張開手臂,偏頭看來,目光映出她的模樣。

安寧迫不及待要吃鴨蛋,不要錢的甜話一句接一句往外蹦,将他誇出花兒來。

玄烨瞧了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順手将撿起一顆溫熱的鴨蛋,沿着碗邊輕敲,一點一點剝開殼,待她吃夠了栗子?扭頭尋來,恰好把?剝殼的鴨蛋遞給她。

安寧咬了一口,蛋黃綿密,蛋白彈嫩,帶着溫泉特有的淡淡香甜。

沿岸坐下,她的腳丫子?恰落于熱湯中,邊吃鴨蛋邊小聲說,“太皇太後?方才也不知在?後?面拉着寧楚格說什麽呢。”

“許是有關她的婚事。”玄烨漫不經心。

安寧默默想了會兒,“寧楚格同?我說,她不想嫁人呢。”

“不願嫁便不嫁。”他語氣?溫和且随意?,紫禁城這般大,如何?就容納不下一位公主了?更遑論這兒本就是寧楚格的家。

只有不願為女子?托底的人,才會迫不及待地趕她嫁人。

安寧默默啃了會兒鴨蛋,目光不自覺落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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