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布椒房 “你好不知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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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扒開他的手——
露出了?一對完好無?損、正盯着她的漆黑鳳眸。
安寧的話倏然卡殼,“……?”
“你——”
怒話來不及罵,他的面龐驟然覆近。
她沒防備,被他整個人壓來,一陣天旋地?轉,床幔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震得輕輕晃動,系帶松動,那?朱紅色的細紗如流水般無?聲無?息地?滑落,将?整張床榻籠入一片朦胧的暖色之中。
燭火隔着紗簾,将?這一方天地?映得影影綽綽。
安寧心中的那?丁點?兒怒意?如雲煙散盡。
猛地?捧住他的臉龐,擡頭吻他近在咫尺的唇,他輕笑出聲,捉住她亂動的臉,啄吻那?片嫣紅的嬌唇,旋即深吻。
簾外燭火晃動,隔着紗簾将?兩人的剪影映在牆上,随着兩人俱都亂掉的呼吸忽遠忽近,泛濫出細碎的暧昧。
兩人親吻了?片刻,玄烨微微錯開些與她緊密相擁。
安寧被親的心跳加速,渾身熱乎乎的,像被火焰點?燃,卻不見他有下一步動作,便在帳子裏推搡他,反複追問:“就這樣了??沒啦?”
他靜默了?會兒,笑聲漸大,震得她臉頰發?麻。
“那?再親會兒?”
“我不要~”
即便如此說,兩人的呼吸很輕易地?就能?再度融合,氣?息糾纏,連胸腔起伏的頻率也趨近于?一致,她在他懷中哼哼唧唧的,拿腦袋頂他脖頸:
“你壓得我不舒坦。”
“哪裏不舒坦?”
“胸口,要把我壓扁了?!”
他低頭看她,視線追随過去:“扁了?麽,我瞧瞧。”
安寧倏然捂住胸口,“玄烨哥哥,你好不知羞。”
他笑着反問她:“也不知是誰不知羞。”
安寧:“……那?怎麽了??”
兩人互相拌嘴幾句,也不知為何,他一連問了?她三四遍心悅他與否,安寧回?了?兩遍心悅便開始不耐煩,他又?問她如何心悅、有多心悅。
安寧忍不了?,使勁兒推搡他:“皇上,腦子有疾就請太醫!”
兩人拌起嘴來無?休無?止,她是個很能?說的人,小嘴巴嘟嘟啦啦毫不停歇,他嘴巴雖毒辣,卻并不對着她,然而只發?揮十之其一的調侃,亦能?将?她氣?到?原地?玩不起,抄起枕頭就砸他。
翻過年,選秀事宜正式預備。
蘇完便在這樣的氛圍下出嫁了?。
這是安寧頭一回?見到?科爾沁的達爾漢親王,那?是個皮膚黝黑、身子強健的漢子,許是因着生活在大草原中,頭發?茂密漆黑,獨那?對眼眸淩厲如野狼,乍一看有些唬人。
不過一看蘇完,便跟個手足無?措的傻子似的,威猛高大的身軀乖巧坐着,兩手且還放在大腿上,規規矩矩的。
安寧新奇的盯着他看了?好一陣子。
直至身側傳來玄烨咬牙切齒的聲音:“你看什麽呢?有什麽好看的?你也要跟他走?”
“……你沒事吧?”安寧無?語。
送嫁那?日,寧楚格說了?句好話,“時常送信回?來,若有過得不舒心的,不要隐瞞。”
蘇完當即紅了?眼眶。
“別哭別哭,妝要花啦。”安寧忙拿帕子沾她的眼角,生怕碰花了?那?精心描繪的新娘妝容,“我聽皇上說親王是你的表兄,應當會待你好?”
蘇完破涕為笑,點?點?頭道,略有羞赧:“的确如此,這些年我們常有書?信往來,感?情倒也維系得當……他是個不錯的人。”
聽她如此說,安寧稍稍安心。
因蘇完自幼被養在博爾濟吉特太後膝下,說來也是皇後養女,因而得封固倫公主,出嫁的嫁妝比之其餘兩位皇家養女厚了?不止一分。
安寧這個做嫂子的,亦備下了?隆重的添妝。
送走了?蘇完,安寧還不曾感?受這份離別的寂寞,便被滾滾而來的選秀事宜淹沒了?。
甚至還抽空又?過了?個生辰——是滿十五歲的生辰。
此番選秀,因涉及諸多宗親子弟的婚配,又?逢鳌拜伏誅後各方勢力?重新洗牌,一直持續了?半年之久,待一切塵埃落定,宗室子弟婚事各自敲定,又?到?了?年底的年宴。
年宴上,玄烨下诏永遠停止圈地?。
這意?味着,皇家将?明令禁止八旗子弟強占民間房屋與土地?的行為,從根本上廢除了?鳌拜以往推崇的各旗圈地?不同的規章制度。
順治朝屢禁不止的圈地?毒瘤,被這個将?将?年滿十七歲的皇帝不留情面地?一刀斬斷,這道诏書?比擒鳌更令萬民震動。
一時之間,天下歡慶。
就要春耕,安寧忙的焦頭爛額,親蠶禮後處處留心民間的墾荒活動,圈地?廢除之後,少不得會起反抗與暴亂,自然又?是一通抓殺的。
舉國上下慢慢反應過來,這位年輕的皇帝說一不二,這是下定了?決心的。
八旗為之沸騰,明裏暗裏的怨皇上過于?親近漢人。
安寧聽到?這些風聲,叉着腰在乾清宮裏罵,“這不是廢話嗎?滿人才幾個?難不成?各個都要身居高位不成??這天下到?底也是漢人居多,想繼續奴役漢人,哪有這樣好的事?”
“若是當真按照八旗的意?見來,只會在滿漢之間樹起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好處都讓八旗拿了?,對大清究竟有何益啊?”
安寧猶記得祖父索尼曾說,滿人的皇帝,最怕坐不穩漢人的皇位。
老百姓成?日關心的也不過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操勞每日吃用?,根本不關心頭頂的皇帝究竟是誰。
若是君主當真能?一視同仁,真的會有百姓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去反抗嗎?
玄烨坐在禦案後,“先帝當年推行滿漢融合,遭滿臣反對,”他的聲音沉沉然,帶着十足的煩躁,“無?論滿漢,都是大清子民,在我眼中并無?不同,若非先帝去得突然,他又?怎會公然否認自己親漢的諸多政策?”不過是為了?讨好滿臣罷了?。
“按我說,”安寧自然也明白的,因而語氣?愈發?急促,“就該統一科舉,滿漢為官的法子平齊,若要身居高位,拿出真憑實學來,如此才能?令天下人心服口服。”說到?自己不滿的地?方,噼裏啪啦個不停,“我早看內務府不順眼了?!這地?方簡直是臭蟲囤積之處,叫人惡心!”
她自己的家事,憑什麽要被八旗子弟管控,手伸得未免也太長了?!
玄烨原本還不悅,見她這般炸毛,仿佛自己的氣?被她給發?洩出來,反倒好多了?,揚起唇角笑說:“我正有此意?,只是這些政策也非一蹴而就,需緩緩圖之。”
昔年被鳌拜打壓罷黜的諸多臣子,有超出一半都是漢臣,能?被他罷黜,他們有共同的特點?,那?便是清正、能?乾。
玄烨并未進?行朝廷大換血,而是将?歪掉的天平撥正,重新啓用?他們。
夫妻兩人便在種種改革的忙碌之下,度過了?又?一年春。
這兩年收成?不好,還遇上了?地?動。
玄烨下旨減免錢糧、赈濟災民,治理黃淮水患大有進?展,又?嘉獎了?墾荒的百姓們,國庫告急。
安寧琢磨着要怎麽賺錢,跟身邊兒人想方設法的開設許多皇家買賣,只是也不好擠壓的普通老百姓沒有喘氣?餘地?,思來想去,想出個合營的法子。
秋收時節,兩人到?黃淮地?帶走了?一圈,水患問題得到?了?極大的改善,帶回?宮的麥穗都比往年的飽滿許多,可把安寧高興壞了?。
回?宮後,正遇上宮人往後殿搬鎏金四獸香爐,安寧一貫不燃香,這倒不是她不愛香料,而是養成?的習慣。
她身子自幼不好,無?論在家中亦或是宮裏都有人護着,香料極易被人動手腳,他們索性不許她用?。
“這是在做什麽?”她問。
梁九功擺動拂塵,臉上掬起一陣和善的笑,“回?娘娘的話,皇上命太醫院的幾位聖手,連同江南精通香道的老匠人,專程為娘娘配了?一味新香。”
安寧微驚,果真在梁九功身側的黑木托盤中瞧見了?黃方遮蓋的香料,她掀開俯身輕嗅,一陣清冽純粹的甜香沁入鼻息。
梁九功溫聲一一解釋道,“此香以荔枝殼、柏葉為底,又?以一味喚作聽門子的藥材,浸沉蒸烤,反複調試了?數年,不加檀香,因而氣?息純粹而清冽,令人聞之回?味無?窮,皇上為其取名為玉蕤返魂香。”
“這香是特意?配來,獨燃于?乾清宮的。”
安寧聽了?這名字便被吸引了?,“玉蕤返魂香,好名字,如此說來是皇上獨贈于?我的?”她高興了?,催促道,“還不快點?上,我要細細的聞一聞!”
梁九功笑眯眯的應下。
待香爐擺放妥當,他親自走過去揭開香爐的蓋子,一旁的小太監恭敬的将?黑木托盤上擺放的香丸取出。
那?香丸被裝在巴掌大的青瓷小盒中,約莫龍眼大小,色澤瑩潤,隐隐約約透着極淡的流光。
爐子一早被預燃過,爐底的銀絲炭燒的恰到?好處,香丸放進?去,暗紅的熱力?透過隔層蒸騰,不過片刻,一縷若有似無?的青煙從镂空的爐蓋中袅袅升起。
這香味極淡,淡到?安寧以為是錯覺,像春日的風拂過鼻尖,不留痕跡,得過許久,才品出細微的荔枝清甜。
安寧喜歡這返魂香,趴在香爐跟前觀察了?許久,踏綠等人喚她去沐浴,今日宮人們伺候的慢,安寧險些在浴池裏睡着。
懶洋洋的濕着頭發?出來,她驚疑不定的發?現寝宮被重新布置了?一番,周遭一片喜慶的紅,她昔年與玄烨大婚時燃的龍鳳喜燭正噼裏啪啦的響着。
安寧眨眨眼睛,提起裙擺快速去往內室,雲岫見她出來,抿唇而笑,“娘娘,只怕要呆會兒了?。”
“那?是什麽?”安寧新奇。
“是椒牆。”雲岫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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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歷史上沒殺鳌拜,但他乾的事兒也太可恨了,在我這兒做主殺了得了【托腮.jpg】
啊下一章圓房了!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