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玄烨開始親政 “可現在，他心甘情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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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被逼急了，乾脆破罐子破摔:你既然要觀望，要待價而沽，等我“長?成”才肯下注，那我不等了！現在就直接掀翻賭桌，都別玩了！

“我自來是說到做到的?性子，在家中便是如此。”安寧話?及此處，深深地失望，“他了解我的?脾氣，所以才真的?怕了。”

玄烨靜默了許久。

看着她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中百感交集。

有震驚于?她竟敢如此行?事，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暖流，緩緩滌蕩着近日朝堂帶來的?冰冷與壓抑。

他鄭重其事地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而清晰：“謝謝你，安寧。”

安寧被他如此鄭重地道謝，反而有些別扭起來，抽了抽手，沒抽動，只好小聲嘟囔：“我本不想告訴你的?……你一問我，我便沒忍住。”

“你為我做這樣的?事，為何不願告訴我？”玄烨面?露疑惑，不解地問。

“因為……”安寧遲疑了片刻，不知該如何說才好，“我額娘說許多?男子是不會真心感激妻子為自己做出?的?諸多?犧牲和努力?的?。他們只會覺得丢了臉面?，顯得自己沒本事，還要靠妻子娘家幫扶，或是靠妻子出?面?周旋。他們會把在外頭受的?氣，遷怒到最親近的?人身上。”

佟佳氏說：傻女兒，倘若幫他對你也有好處，那你可以幫；若是沒有，你便只當沒瞧見。

她明白，額娘話?裏的?男人，多?半就是她的?阿瑪噶布喇。

玄烨從她細碎且詞不達意的?言語中，明了她的?本意。

他心中既覺好笑，又湧起一陣酸澀的?疼惜。

他嘆息一聲，擡起眼，認認真真地望進她的?眸子裏，一字一句道：“唯有內心脆弱、毫無本事的?廢物，才會那般想。于?他們而言，維護自己那可憐又可笑的?臉面?，比什麽?都重要。”

他當然不是那樣的?人。

“謝謝你為我如此。”他再次重複，語氣更加誠懇，“否則以索尼的?秉性和如今的?局勢，他斷不可能主動邁出?這一步，你幫了我的?大忙。”

“來日，天下會有更多?的?百姓，因你今日之舉，能提前?結束鳌拜跋扈帶來的?苦日子。”

“我有這樣好嗎？”安寧眼巴巴地望着他，忍不住将柔軟的?手臂纏上他近在咫尺的?脖頸，悄悄道：“其實我只是因為他如此，覺得傷了顏面?，又很委屈，才生氣的?。”

玄烨忍俊不禁，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傻子，你總是這般坦誠作甚麽?？”

“我不想騙你。”她伏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卻清晰入耳，“因為你也從不曾騙我。”

所以他年?輕的?妻子，就是這樣一位有着自己小心思、會賭氣、會委屈，卻又至誠至善、勇敢果決之人。

她或許不夠圓滑，偶爾有些笨蛋，卻令他在某些時刻，心生尊敬。

他失笑，心弦被她的?素手輕輕撥動，發出?無聲卻持久的?震顫，“以後……”他頓了頓，改了口，“不，不止以後，我永遠都不會騙你。”

他向?來極少?許諾。

因他深知諾言的?重量與痛楚，世事易變，人心亦會變，許諾在他看來近乎愚蠢，不亞于?自己為自己套上枷鎖。

可現在，他心甘情願，“永遠。”

安寧倏然從他懷裏起身，一臉兇巴巴地瞪着他：“那你要是做不到怎麽?辦？”

玄烨如今已能從善如流地應對她的?刁難，甚至學會了搶先發毒誓：“那便讓我再也見不到你。”

“這算什麽?懲罰？”安寧不樂意了，扯着他的?衣領喋喋不休，“只是看不見我而已！太輕了！你要是敢騙我，我就咒你做不了皇帝！”

“……”玄烨被她這惡毒的?詛咒噎了一下，語氣有些微妙，“這話?，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敢這樣說。”

聽他的?語氣，仿佛很難忍受這句話?，可奇怪的?是，他并沒有直接生氣。

“我就說！我就說！我就說！”安寧見他沒發火，膽子更大了

“那你呢？”玄烨忽然反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什麽?？”安寧眨眨眼，開始裝傻。

“你若是做不到呢？”玄烨慢條斯理地問，“不騙我。”

“……”安寧靜默了一會兒，“做不到就做不到呗。”總不能不做皇後了吧？

“……？”

“赫舍裏寧音。”

呀，生氣了。

安寧縮了縮脖子，扭頭就跑，卻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撈住，禁锢在懷裏。

兩?人在溫暖如春的?殿內你追我趕的?鬧了好一陣，最後以安寧氣喘籲籲地說對不起而告終。

索尼在聯名上書奏請玄烨親政的?次月，再次上疏，請求辭去輔政大臣一職，并懇請玄烨準許他告老還鄉。

理由是他年?事已高，且已身患重病，不堪政務勞頓。

起初，安寧與玄烨都對此将信将疑，以為這又是索尼以退為進的?策略。

兩?人商議後，決定親自離宮，前?往赫舍裏府邸探病。

這一去，才發現索尼當真病倒了，而且病勢不輕。

他躺在床榻上，面?色灰敗，眼窩深陷，比上次見面?時衰老憔悴了不止一分。

見到皇帝和皇後親臨，他掙紮着想下床行?禮，卻被玄烨按住。

“索中堂不必多?禮，安心靜養便是。”玄烨語氣平和。

安寧站在一旁，看着祖父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起幼時祖父也曾将她抱在膝頭，教她認字，給她講先祖的?故事。

可後來，那些溫情漸漸被宮牆隔開，被權勢利益稀釋，直至今日，幾乎只剩下算計和防備。

她本該怨他将自己當做棋子放在宮裏。

可看着索尼奄奄一息地躺在那裏，她又有些心虛。

……總不會是被她給吓得吧?

佟佳氏趁着玄烨在前?廳與嘎布喇等人說話?的?間隙，将女兒拉到隔壁廂房，關起門來說小話?。

“那日踏綠回府，也不知跟你祖父說了些什麽?，聲音壓得低，我在外頭都沒聽全。”佟佳氏壓低聲音，眉宇間帶着憂慮，“自那日後，你祖父便有些神思不屬，沒過兩?日便稱病不起。你二叔父多?次前?去請見，他都閉門不出?，只說需要靜養。”

“他原本就年?事已高，這一倒下，陳年?舊疾一湧而上，便如此了。”

安寧聽了這話?，簡直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回宮的?路上，她心事重重，沉默許久，終于?忍不住問身旁的?玄烨：“玄烨哥哥，你說，人老了之後，是不是都會變得膽小？”

玄烨握着她的?手，沉吟片刻，“年?輕時一無所有，敢拼敢闖，老了後，得到了太多?，權勢、地位、家族、子孫，他都有了。”

“擁有的?越多?，便越畏懼失去。越是年?老，越害怕這些來之不易的?東西，會因自己一步走錯而煙消雲散。”

安寧撇撇嘴，沒有說話?。

其實她心裏此刻一片茫然，也摸不清自己是個?什麽?心情，或許與索尼那本就為數不多?的?祖孫情分，在這些年?的?深宮歲月中被磨滅得差不多?了?

“他連我二叔父都不見，”安寧低聲說，“可見是真的?怕了。怕我會遷怒二叔父，日後斷了他的?前?程。”

“他到底……還是只想着赫舍裏家。”

半月後，索尼病故。

這位歷經?三朝、功勳卓著的?老臣，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終究用一次關鍵性的?上書，為少?年?皇帝鋪就了一條合法合理的?親政之路。

無論初衷為何，結果如此。

只可惜，他的?去世，也意味着朝中再無資歷、威望足以與鳌拜正?面?周旋的?老臣。

玄烨即将單槍匹馬的?應擊鳌拜。

在一個?風和日麗、萬物複蘇的?日子，玄烨于?太和殿下了親政诏。

親政诏書頒布，這意味着他開始獨自執掌帝國大事。

前?路荊棘密布，風雨欲來。

但至少?此刻，陽光正?好，他手中緊握着屬于?天子的?權柄，身邊有着願意與他并肩而行?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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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