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玄烨開始親政 “可現在,他心甘情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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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玄烨開始親政 “可現在,他心甘情願。……
安寧的?癸水尚未離去, 小腹仍有些隐隐的?墜痛,踏綠正?為她敷着暖手爐,外頭便傳來雜亂。
關于?正?白旗與鑲黃旗換地之事, 本就在朝廷鬧得沸沸揚揚。
這本是陳年?舊案,先帝時便有過争議, 如今卻被鳌拜重新提起,且态度強硬。
鑲黃旗是鳌拜所在之旗,他聲稱當年?多?爾衮主政時偏袒正?白旗, 将京畿附近肥沃之地劃歸正?白旗, 而鑲黃旗所得土地貧瘠, 要求重新圈換。
此事牽涉甚廣,一旦施行?, 數萬百姓将被迫遷離故土。
戶部尚書蘇納海、直隸總督朱昌祚、巡撫王登聯三人實地勘察後,深感此舉禍國殃民, 先後上書,堅決反對換地。
鳌拜因此仇恨這三人。
朝會上,他當庭奏請,以“藐視上命”、“撥地遲誤”等罪名, 要求将蘇納海等三人處死。
玄烨當場反對。
他坐在禦座上,看着鳌拜那張倨傲的?臉, 聲音沉靜卻堅定:“蘇納海等人所言,乃為國為民。換地之事牽扯甚廣, 需從長?計議。豈能因言獲罪,妄加誅戮?”
殿內一片死寂, 百官垂首,無人敢言。
本以為此事到此結束,沒想到盡管玄烨明确反對, 鳌拜卻在得到了索尼與遏必隆的?附議後,以“輔政大臣議定”為由,矯诏将蘇納海、朱昌祚、王登聯三人全數處死。
消息傳進安寧耳中時,她正?在用午膳。一碗紅棗桂圓粥剛舀起一勺,還未送入口中,雲岫便匆匆進來,附在她耳邊低聲禀報。
“哐當——”
銀勺掉回碗中,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一股無名的?惡心由內而生,直沖喉頭,令她幾欲作嘔。
“……皇上呢?”她緩了緩。
雲岫低着頭,不敢多?言:“皇上……去了養心殿。”
養心殿,自大婚後,玄烨為早已将日常政務挪到了乾清宮前?殿。
此刻忽然獨獨去了養心殿,理由可想而知,他已處于?情緒的?極點,憤怒、無力?,不願讓她看見那副模樣。
“祖父緣何要這樣?”安寧心涼透了,“難道他不知道強行?換地要造成什麽?樣的?後果?難不成就只着眼于?眼皮子底下的?那點兒利益?”
如此一來,原本正?白旗的?百姓被強行?趕離耕耘數十年?的?肥沃土地,換去鑲黃旗留下的?貧瘠之地,會造成多?少?人流離失所、無地可耕?
冬日将至,那些人要如何過活?
而蘇納海他們,只是說了實話?,便丢了性命!
“且不說這些了,只論我。”安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委屈,“他是唯一能在朝堂上制衡鳌拜的?人!他這般待我,是要我如何自處?他到底有沒有想過我!我在這宮裏,頂着皇後的?名頭,我的?夫君在前?朝被權臣壓制,我的?祖父卻在背後捅刀!”
略想一想,她便覺得憤怒難當,一把抓住面?前?的?碗碟,悉數砸到地上!瓷片四濺,粥羹潑灑。
“原以為他是除去額娘最疼我的?親人,原來不過鏡花水月,都是一場空!他眼裏只有赫舍裏氏的?榮華富貴,鑲黃旗的?榮華富貴,何曾有過我這個?孫女!”
踏綠倏然紅了眼眶,無聲地抹淚。
她上前?,忍着哭意為安寧擦去面?頰上不停滾落的?悲憤淚珠:“主子,您別氣壞了身子。”
安寧才不願為這些人多?哭。
她猛地擦掉淚珠,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半晌後,安寧忽然開口,“踏綠,你去,你代我回家一趟。”
話?落,她的?語氣凝頓住:“我能信任你嗎?”
“能!”踏綠忙不疊抹乾淨臉頰,膝行?上前?,語氣急促而堅定,“奴婢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主子,您信我!”
看着踏綠通紅的?眼睛和毫不遲疑的?神情,安寧松了口氣,心中湧起愧疚。
她扶踏綠起身,內疚道:“你是我額娘為我選的?,自幼又陪我一同長?大,感情最是親厚不過……我不該疑心于?你。”
“主子疑心才是對的?!”踏綠破涕為笑,神态卻愈發凝重,“在這宮裏,謹慎些總沒錯。您要奴婢做什麽?,盡管吩咐,奴婢萬死不辭。”
安寧點點頭,理了理思緒,眼中閃過冷光。她示意踏綠附耳過來,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交代起來。
沒過兩?日,換地之事在鳌拜的?強力?推行?下,正?式結束。
鑲黃旗如願換得京畿附近大片肥沃土地,而正?白旗則被強行?趕離世代居住的?家園,遷往貧瘠之地。
粗略統計有近乎六萬人因此流離失所。
就在此時,皇後懿旨傳出宮外。
安寧以皇後之名,公?開號召受影響的?百姓及天下農人,開啓墾荒運動。
凡有法改良貧瘠土地、成功栽種出?糧食的?人,不拘身份,一經?核實,立賞千金!
若所獻之法能推廣惠及多?人,更有重賞。
一時之間,這道旨意點燃了無數人的?希望,舉國上下紛紛燃起開荒改良的熱潮。
與此同時,年?輕的?皇帝和皇後也并未深居宮闱。
兩?人換上尋常富家子弟的?裝束,僅帶着梁九功、顧問行?等寥寥幾名親信侍衛,親自到了換地後争議最大的?區域走了一圈。
眼前?是一片荒蕪。
原本該是秋收時節,田地裏卻只有稀稀拉拉的?枯草,和遠處隐約可見的?、渾濁泛黃的?河堤。
安寧裹緊了披風,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土壤乾澀板結,毫無肥力?。
她擡頭望向?遠處蜿蜒的?河道,若有所思:“這裏種不了地,其實不只是因為地貧,更是因為離黃河太近,容易泛濫被淹,是嗎?”
玄烨站在她身側,目光沉沉地望着這片飽受水患之苦的?土地:“的?确如此。你看那邊,”他指向?河堤一處明顯的?潰口痕跡,“去年?秋汛,這裏便決了口,淹了方圓十幾裏。水利之事得不到解決,土地即便一時改良,也經?不住下一次水患。”
“這些日子,我已收集了許多?地方官吏和治水能人的?意見,正?召集可信的?大臣,琢磨如何從根源上解決此問題。”
安寧耷拉着腦袋,沮喪道:“我還以為我的?法子很好呢,原來只是隔靴搔癢。”
“自然很好,如何不算好?”玄烨見她如此,心中一軟,伸手輕輕摸了摸她被風吹得冰涼的?臉頰,溫聲安撫,“你想的?已經?足夠好,足夠有魄力?。天下誰人能有你這般的?氣度,肯主動拿出?體己錢財,鼓勵百姓墾荒,而且聲明所收糧食不必上繳,全歸墾荒者所有?”
他看着她重新亮起的?眼睛,真真切切地贊嘆:“娘娘此舉,大公?無私,急民之所急。至少?那六萬流離失所之人,此刻心中對朝廷、對你,存着一份感激和盼頭,而不是徹底的?絕望和怨恨。這便是莫大的?功德。”
安寧向?來是誇不得的?,方才還沮喪失落,此刻被玄烨這麽?一說,小尾巴立刻又翹了起來。
她沖他笑的?甜滋滋的?,天真自然的?撒嬌,“那你可要快些想出?好辦法,好止住這些水患呀!”她絲毫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麽?樣的?大難題。
玄烨自然唯有無奈的?份兒,只得拉長?尾音應承下來:“好。”
兩?人臨回程前?,在一片僥幸未受水患、仍有收成的?田地邊,親手割下了一小簇沉甸甸的?金黃麥穗。
麥穗顆粒飽滿,散發着秋實的?清香。
割了人家的?麥子,安寧在麥叢放了一只荷包,裏頭裝滿了金銀。
回宮後,安寧親手用明黃綢帶将麥穗系好,玄烨則提筆,在旁側的?灑金宣紙上寫下“民為邦本”四個?遒勁大字。
麥穗與題字一同被精心裝裱起來,懸挂在了乾清宮禦案前?,擡頭可見。
又過兩?月,京城落下今冬第一場雪。細碎的?雪花無聲飄灑,覆蓋了琉璃瓦,染白了宮牆。
玄烨踏雪而歸,手中持着一本奏折。
安寧正?倚在暖炕邊歪着,聽他問:“你派踏綠回赫舍裏府邸,究竟與索尼說了些什麽??”
玄烨将奏折輕輕放在炕桌上,開門見山地問道。
安寧從話?本裏擡起頭來:“怎麽?了?”
玄烨指了指那本奏折:“索尼聯合衆多?大臣奏請我親政。”
安寧聽了此話?,連忙擡手掩唇,将眉眼瞟向?他:“也沒什麽?,不過是一些威脅。”
“踏綠會說話?,興許轉述得較為婉轉含蓄。”安寧冷哼一聲,杏眼滾圓,“若非我不能直接離宮回去,我必定不會與他客氣的?!哪還用得着轉述?”
“我說他如今年?事已高,還能庇佑赫舍裏氏幾日?若是一味只顧眼前?蠅頭小利,首鼠兩?端,別怪我掐了赫舍裏氏将來的?生機,索額圖如今在兵部的?差事當得不錯,他的?晉升之路,是到此為止,還是更進一步,不過在我與皇上未來的?一念之間。我倒要看看,來日這滿朝文武,有多?少?人還會是赫舍裏氏的?血脈!”
“他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容他。大不了我不做這個?皇後了!誰怕誰?”
玄烨尚在輔政大臣掣肘之下,未曾親政,安寧這個?皇後的?價值确實未能完全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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