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玄烨鳥與安寧貓 “貓最會捉鳥來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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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玄烨鳥與安寧貓 “貓最會捉鳥來吃。”
安寧不會?騎馬, 但?牽着缰繩令它慢騰騰走路還是做得到的。白色小馬駒溫順,她隔一會?兒便要俯身摸摸它的腦袋,愛不釋手。
坐在馬上溜達了三四圈, 她要給馬喂草。
太監取來草料, 兩人?坐在馬廄前看它吃草。
瞅着這些乾草, 安寧托起了腮, “近來乾旱,一直不下雨,尋乾草定然?更輕松了。”
三阿哥點頭, “若是再等七日還不降雨,皇上便要求雨了。”
“求一求就有用嗎?”安寧疑惑,想了想, 又說, “人?們說皇上是真?龍天子,許求一求也有用吧。”她俨然?自圓其說了。
“那都是唬人?的。”三阿哥并不看馬吃草,單手支臉, 目光逡巡在她的臉頰上, “即便是皇帝, 也與普通人?無異。祈雨是做給天下人?看的。”
“我還當?你會?喜愛這樣的說辭呢。”安寧渾然?不覺, 撿起一根乾草戳他。
“為何?”
“皇上是真?龍, 那皇子們就都是龍子龍孫呀。”
“……”一點也不務實, 信來有何用啊?
“那你是何物?”他反問。
“我是人?。”她理直氣壯。
“?”微妙的感覺被罵了。
兩人?一直玩耍到夜幕降臨, 乘馬車返回宮中的途中, 安寧又要了一份豆汁兒, 說要帶回宮泡焦圈吃。
回到慈寧宮,她讓三阿哥嘗一口,他瞥開臉一臉嫌棄。
“這也是豆子做的, 你不是素愛吃豆腐嘛?”
“口味差異過大,怎會?是一個東西?”三阿哥不大理解為何會?有人?鐘愛豆汁兒,“此物為制澱粉時稀出來的漿水,遇溫熱發?酵而?成,酸臭沖鼻,難以下咽。”
在他心裏,豆汁兒就是廢水,豈能入口?
怎麽連豆汁兒如何制作?都知道。
安寧悻悻然?,又覺得他掃興,将他趕走了。
吃完豆汁兒,她沖着空中狂吐舌頭,然?後?緊繃着小臉湊近嗅嗅鼻尖,“嗯!不臭!”
踏綠捂嘴偷笑,端來了漱口茶。
安寧接連漱口兩回,第?三回才捧着茶盞喝了幾口,“是桃花茶?”
“回格格的話,正是曬乾的桃花,”格格喝不慣茶,覺得苦,卻不好一日三頓的喝牛乳。踏綠想着法子弄些乾花,裝入罐中,随着時令取出來給她泡來喝,“您品着還好麽?”
“香香的,澀澀的,好喝。”安寧想了想,也讓踏綠包些各色乾花,分別給宮中要緊的人?送了些。
踏綠笑着應下,心說格格自來于吃食上不吝啬,不論何等好吃的,她很願意分給旁人?一同品鑒。
但?一口氣送這麽多人?,以往卻是不曾有。
今日三阿哥出宮一趟,回來帶了許多新奇的玩意兒分批送去?各宮,格格許是學的他。
次日章佳氏入宮,她又給章佳氏分了一些。
如今是牡丹與玫瑰盛放的季,安寧想要自己采花曬乾。
只?是牡丹是皇後?的象征,她不敢碰牡丹,便緊着宮裏的玫瑰花叢霍霍。
忙活了一整個午後?,她摘到了一種白色的小花,花瓣微鼓,嗅來芳香撲鼻,回去?給三阿哥看,三阿哥也不認得這是什麽花,兩人?一同趴在書桌前翻書比對。
“槐花。”三阿哥湊近鼻尖再聞,“書上說可食用,常見于鄉野間,你在何處摘的?”
安寧回答,“碎玉軒後?面,就是重華宮最?靠近宮牆那邊,有三棵這樣的樹呢,長的好高,顧問行手腳利索,他會?爬樹,上去?摘了好多下來。”
“你去?偷看戲了。”三阿哥捏其她的面頰,仔細端詳。
安寧不服氣,“又沒有戲班,我沒有偷看!”
看不到便是看不到,說什麽沒有偷看。
三阿哥面對她,臉上總是會?多許多的笑,“宮裏私傳戲班是大罪,你想看戲,我明日請示過太後?再請戲班進?宮。”
安寧立即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積極道,“我有錢!我給他們發?賞銀!”
“怎能用你的錢,你留着吧。”三阿哥來了興致,“想吃這個嗎?洗淨烹來應當?別有一番滋味。”
安寧連連點頭,她的好奇心重,要到禦膳房親眼看着。
掌勺的是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名叫李勺,聽說是他師父給取的。
他行事乾練,仔細辨別過這是可食用的槐花,摘取花梗和枝葉,用鹽水泡過、焯水,瀝乾後?以油抓拌,分次往上裹上薄粉,水開後?徑直上鍋蒸。
不過一小會?兒便蒸好了,李勺掀開鍋蓋,火速将槐花抖散,取出裝盤後?澆上一層事前調好的料汁兒。
撲鼻的蒜香混着香醋、辣椒味迎面而?來,熱氣騰騰的。
“哇!”
李勺笑容滿面搓搓手,“阿哥與格格若還不夠解饞的,奴才使人?多摘些,給您包槐花餃子,如何?”
不等三阿哥開口,安寧立即興致勃勃地應下,“甚好,阿哥就愛用些清淡的,他定然?喜歡!”
還當?她用膳時滿心只?吃自己的、從不觀察其他人?的喜好呢。
三阿哥微微揚起眉毛,沖李勺點頭示意。
蒸槐花入口軟糯,牙齒咬下去?卻頗有韌性,輔之以蒜香、油香、醋香,兩口下去?大開胃口。
安寧吃着新鮮,三阿哥也喜歡。
兩人?都覺得好,新鮮出爐的裝好,一同給皇太後?送去?。
方抵慈寧宮,得一消息:簡親王病故了。
安寧唏噓,“蘇完的阿瑪不在了。”
三阿哥沉吟片刻,“想來皇上要去?祈雨。”
“會?去?何處祈雨?”安寧問,“咱們都去?嗎?”
“應當?只?是他去?,許要到南郊齋宿。”
果不其然?,次日,蘇皖被允準出宮奔喪,剛至晌午,皇上下旨要步行至南郊齋宿祈雨。
當?天晚上就天降大雨。
安寧吃着槐花豬肉餡餃子在廊下看雨。
兩日後?,皇上到圜丘祭祀上天,又下了雨。
她目瞪口呆。
三阿哥還說真?龍天子這樣的頭銜不過說來聽的,怎麽她感覺是真?的!!!
過了會?兒,她反應了過來,偷雞摸狗一般,“皇上是不是命欽天監提前測過雨晴啊?”
“我還當?你猜不到呢。”三阿哥一貫有儀态,即便是側卧看書,仍舊腰背不曾駝着,他閑來翻頁,心不在焉。
安寧‘啪唧’一下把他的書奪走,一臉兇巴巴。
“……”三阿哥嘆了口氣,輕抖衣袍,乾脆坐起身來,“格格有何吩咐?”
“跟我說話,”她抓住他的手臂晃來晃去?,“跟我說話,跟我說話,不許看書!”
“這不是正說麽?”三阿哥被晃得前後?搖擺。
他盤腿坐下,将她也抱到了榻上,擡手理了理她的鬓發?,又撿起炕桌上的金桔,“吃嗎?”
安寧滿意了,舒服的趴到他手臂上,“吃。”
“有什麽你不吃?”他打趣她,手上動?作?卻不停,剝開橘子,将白絲也妥善處理好。
她盯着他剝桔子的手指看,“難吃的我不吃。”
那不也要嘗過才知曉難吃?
三阿哥給面子沒揭她的短,剝好桔子,拿手帕襯在手上遞給她,不至咬開汁水弄的她一手,自己則下榻去?淨手。
瞅着正在淨手的人?,安寧發?起了呆,一口一口的咬着桔子吃。
“發?什麽呆?”
“我想起從前,我讓你給我剝桔子,你洗了三回手,”她忽然?小臉認真?,“當?時不曉得你為何這般,其實讓下人?剝也好…我是不是欺負你了呀?”
如今他都剝習慣了。
“欺負?”三阿哥覺得這詞好笑,“若我不願,誰人?也無法勉強。剝個桔子罷了,談何欺負。”
“甜嗎?”他擦着手走近。
“甜!”安寧彎着眼睛,舉起小手遞到他嘴邊。
他瞧了一眼,這桔子被她東咬一口、西咬一口,汁水橫溢。她吃東西不規矩,自來如此。
……口水定然?是沾上了。
他是有些潔癖在身上,自己的東西,旁人?摸上一下,他便不想要了。
不過瞧了瞧她甜津津的面頰,他頓住了。
做了些心理鬥争,勉強就着她遞來的手咬了一口。
桔子汁入喉,微涼的甜滾過,經久不消。
與他預想中的味道截然?不同。
略略陷入思索,擡起頭,她已然?坐在榻上扭來扭去?,擺着腦袋哼歌,一對透徹的眼眸瑩滿純粹的快樂。
他囑咐:“只?能吃一顆,你身子不好。”
安寧只?管點頭,也不知聽進?去?沒有,“嗯嗯嗯。”
到了晚膳時候,她又要吃槐花餃子,三阿哥都無語了。一連吃了幾日,這是正常的麽?
他發?覺她是個喜愛什麽,便要不停得到的人?,好吃的要吃到膩歪才肯罷休,好看的擺滿屋子,好穿的更是總要穿。
連佟妃也留心新撥下來的翠色綢緞,一匹都不曾剩下,全都送來了慈寧宮偏殿,說是小姑娘穿些花花綠綠的也好看。
實則是曉得她素愛綠色。
她近來習女紅,給鹦哥兒小葉繡了一頂翠綠色的小帽子,那鹦哥兒頗有靈氣,走哪兒都要頂着帽子,甚至飛起來也要用木紅色的喙叼着。
這讓三阿哥想起今年生辰,她贈他了一只?繡着一只?墨色鳥兒的荷包,裏頭放了好些色彩各異的珠子,鳥兒繡的歪歪斜斜,兩只?黢黑的眼睛眯成線,還硬要說那鳥是他。
回阿哥所?的路上,三阿哥重新取出荷包,指腹撫摸着。
摸着摸着,他察覺到了一處不對的地方,拿近細瞧,墨色小鳥的爪底竟繡着兩個小字,繡字的線用的是跟荷包一樣的,不細看是瞧不出的,得摸一摸才能發?覺。
兩字繡的規整:玄烨。
他失笑,珍之又珍的貼身放着,并不用來裝東西。
——“三弟,你笑什麽呢?”
又是大阿哥,三阿哥收起笑,恢複往常的模樣,“沒笑什麽。”
“每回都如此說。”大阿哥撇嘴。
他坐在阿哥所?外的假山上,嘴中叼一根乾草,百無聊賴捧着一本書,“我一說你便板着臉,像個冰塊。”一點不好玩。
還不如那個才三歲的五弟好逗呢。
“弟弟素來如此。”三阿哥視線在他手中的書上掃了一圈,“大哥在此處做什麽?為何不進?去??天色不早了。”
“…你進?去?呗。”大阿哥耳根子紅通通一片,方才被寧妃擰的好疼。
他沒什麽大志向,雖說的确沒有三阿哥聰明到妖孽的地步,卻也并非當?真?蠢笨如豬,實是于此無興致。
他深知身為皇子,但?凡表現得有一絲一毫的對那位置有意,低下的人?便會?争得你死我活。
他是皇子,皇子身後?站着的人?更多,家族、屬下、奴才等等……他不争,也會?被簇擁着往前走。
不退避三舍還能如何?
餘光瞥見三阿哥拱手示意過,擡步往裏走,他稍稍松了口氣,擡起頭望向天空。
就是吧…這弟弟的心思,他實在摸不透,好似唯有提到赫舍裏格格,他的那份疏離禮貌才會?有幾許波動?。
看來赫舍裏格格是大腿啊…
大阿哥神色凝重。
近來降雨頗豐,阖宮上下一片平和。
蘇完回宮當?日,安寧到景仁宮拜訪。
皇後?的院子裏設了許多靶子,她閑來無事會?拉弓射箭打發?時間,這是個神采飛揚、英武不凡的女子,連同眉毛走勢也格外向上。
她不沾染後?宮事宜,仿佛皇後?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頭銜。
受了安寧的禮,皇後?端起一絲微笑,“蘇完正在偏殿梳洗,你進?去?尋她吧。”
安寧乖乖應下,‘噠噠噠’的小跑離去?。
也是巧了,安寧方進?殿,蘇完恰換了衣出來。
她穿的素淨,只?一身影青色雨絲錦宮裝,頭上簪戴兩朵絨花。
“蘇完。”
“安寧,”蘇完拉她坐下,“快坐。”
蘇完比安寧大上幾歲,平素都拿她當?妹妹照應,懂她愛吃零嘴,将桌上的點心推來,“我真?真?是要謝謝你了,安寧。”
“謝我做什麽?”安寧拿起一塊棗糕咬了一口,囫囵問。
蘇完深吸了一口氣,鎮定下來,“皇上下旨将我庶弟挪到我額娘膝下,來日史書工筆,他會?是嫡出。既要承親王之位,于情于理,都要侍奉我額娘,拿她當?親娘敬愛。”否則他面子上如何過得去??
安寧咬棗糕的動?作?一頓,立即想到昔日她央求三阿哥幫她,他說,無論她要做什麽,他都會?幫她。
三阿哥有法子旁敲側擊,讓皇上自己下旨改庶出為嫡出,如今他是皇上唯一得用的皇子,底下奉承的人?極多,這對他來說不是難事。
卻能換來蘇完的感激涕零。
安寧正無措,蘇完忽的雙膝跪下,吓了她一跳,“蘇完!”
蘇完按住她的小臂,情真?意切,“安寧,日後?不論你遇到何事,我定鼎力相助……縱然?要回科爾沁,但?我能做的事情還有許多。”
在她看來,為了額娘,跪一跪赫舍裏格格不算什麽,且她是來日的三福晉,皇上子嗣不豐,雖說還年輕,但?等其餘的皇子降生,三阿哥早已長成立住,勝算還是很大的。
“好,我知道了。”安寧認認真?真?扶她,“你先起來。”
“我會?監督你弟弟的,若他不善待你額娘,我第?一個不同意。”
蘇完鼻頭狠狠一酸,“有你這句話,我當?真?……”她含着一層淚,“多年不曾回家了,此番回府,我額娘憔悴許多,竟生華發?,我真?是不孝,凡是家裏有大事,我總是不能陪伴在側。”
“這不是你的錯。”安寧嘆了口氣,頗有些不知說什麽好。
此後?多日裏,兩人?都形影不離,到哪兒都一同玩耍。
大公主見了,都忍不住翻白眼。
天氣漸漸熱起來,兩人?一同納涼,翠雪亭周邊的湖裏養了許多金魚,蘇完叫人?帶了些魚食兒,與安寧喂起了魚。
“三王南下征伐,這些年收複了不少失地。”
安寧也有耳聞,正是要用得上他們的時候,因而?下嫁公主,“若非皇子們還年幼,只?怕也要娶他們的女兒。”
雙向聯姻,彼此的關系才能更緊密。
蘇完略猶豫,壓低了聲音,“我聽說近來皇上将投降的士兵編成了忠勇、義勇等十營,統統并入了平西王吳三桂的部下。”将手裏最?後?一把魚食兒撒進?湖裏,裏頭的金魚猛地躍起撲食,“依我看,三王不可盡信,否則遲早惹出事端。”
“何意?”安寧對這些知之甚少,從前在赫舍裏家住,阿瑪與祖父不怎麽在家中說公事,吳三桂的名號還是頭一回聽說,她只?聽過平西王。
在心裏反複默念了‘吳三桂’三字,她覺得無比順口,但?細想,又确實不認識。
“其他二?王我也不大清楚。”蘇完瞧了瞧四周,确認無人?,将聲音放得更低,“只?論吳三桂,他可是前明的遼東總兵,鎮守山海關,後?來關內起義不斷,有個叫李自成的十分了得。”
“吳三桂本想歸順他,料想他掠奪了吳三桂的家産,還擄走他的愛妾,因而?吳三桂沖冠一怒為紅顏,轉而?投向了咱們。”
“自然?,沖冠一怒為紅顏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這都是坊間盛傳的。不過有一點我阿瑪很确定,他說吳三桂聯合咱們清軍本意是為了擊敗李自成,報複于他。”
“只?是他沒想到大清勢如破竹,入關問鼎中原了。”
“事已至此,非他一人?可抵抗,只?能歸順。”
蘇完說起此事,心裏總覺得不踏實,“當?時他兵力單薄,無奈歸順咱們,皇上此時不斷給他兵馬…他來日還會?效忠于大清嗎?”
安寧想了想,“咱們想得到的事情,皇上未必不曾留意,”
三阿哥後?來聽說了這些,邊教安寧畫畫,邊說:“你想得不錯,皇上也有自己的主意,給吳三桂兵馬也是迫不得已的,同樣是考驗。”
“那你覺得他來日會?反悔嗎?”安寧靠在他的臂彎內好奇。
“會?,只?怕他如今無時不刻都在後?悔。”三阿哥握住她的小手,在畫紙落下點睛一筆,頓時宣紙的鳥兒活靈活現。
“只?是他早已沒有回頭路,他為大清主力,每攻下一城、每擒殺一位前朝宗室,”說到此處,他輕捏安寧的臉,示意她專心看畫紙,“例如他勒死了永歷帝。”
“他與漢人?故國的紐帶就被斬斷一分,如何回得了頭?有誰會?歡迎他?漢人?都視他為叛徒,賣國賊。”
“對故國不忠,對現主不誠,他的未來清晰可見,除非他破釜沉舟,兩頭都不要,自立為帝。”
安寧長大了嘴巴。
三阿哥不自覺一笑,“安心,也有對策。”
“歷經這些年的戰亂,你來我往,遭殃的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天下黔首苦不堪言,民?生多艱,”他垂下眼睛,重新蘸墨,“能保守處置,自然?保守處置。”
安寧憶起賣豆汁兒的那個乾瘦黝黑的大娘,心中鈍鈍地不舒坦。
“怎麽了?”三阿哥覺察到懷中人?情緒不對。
“這世上好吃的東西這樣多,卻有人?連飯也吃不飽,”她垂着腦袋,趴在書桌上,“我想起上回賣豆汁兒的大娘,他們好生可憐,竟還有人?借用宮裏人?的身份,買東西不給他們錢。”
三阿哥輕輕的摸着她的腦袋,語氣柔軟了不止一星半點,“未來會?好的,”為和緩她的心緒,他說,“你愛喝那個,往後?多派人?出去?買。”
“你也喝嗎?”安寧擡起頭。
“……”他難得好半天沒找着話,“不必我也喝吧?”
安寧彎起眼睛笑他,面頰使勁兒蹭他的胸膛,“玄烨哥哥,你真?好!”
“才看出我好?”他捏起作?亂的臉頰,“那你怎麽把我畫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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