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海神归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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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赛西走进殿中时，唐三仍跪在门前。她从他身边经过，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叫他抬头看清神像前亮起的海光。

“你答应过小舞回来，也答应过这些人走完自己的路。”

唐三抬起头：“前辈，我记着。”

“那便进去。”

她让他握住三叉戟，走到殿中那道光前，自己的身体则停在通路入口。九十九级的魂力从胸口向外展开，权杖已经不在掌中，她仍以双手撑住正在分开的海神之光。

门先开出一条窄缝，随后才足够让一个人通过。波赛西的发从末端退去颜色，身上的生命气息却没有散往神殿之外，全数顺着她撑开的通路送了进去。

唐三向前一步，又回头看她。

老人仍在门前，身体已经被蓝光照得透亮。她看着他，把最后一段力量推入光里，没有向身后守着的圣柱魂师索取半点补足。

“走。”

唐三握戟跨过那道光。

海龙跪在入口外，手中的权杖再也等不到主人伸手来接。小舞看着波赛西的身影一点点散去，手里那只药袋始终没有打开。药能救受伤的身体，救不了已经主动送进传承中的生命，外面的人也无法用一声呼喊把她从光里拉回来。

最后一段海光稳定，通路真正合拢。殿里只剩一块波赛西站过的石面，老人没有退到门边，也没有留下一具等待医官搬走的身体。

小舞走到海龙身后，替他把倾斜的权杖扶正。宁荣荣与其他人没有催他站起来，先沿殿外台阶各自守住一处，将正在上山的人留在门外。

光里的唐三已经听不见他们。

传承先将他身上的魂骨力量逐段剥离。深海魔鲸王的躯干本源离开胸背时，刚接稳不久的经脉再次失去支撑，八蛛矛的力量也从背后退去。他被留在这道光中，仍要以自己的精神承受那些力量拆开又归位的每一次冲击。

旧右臂疤在这时重新出现在眼前。

他看见小舞献祭时那道红光，看见自己在床边归还魂骨，也看见她睁开眼睛后握住他的手。传承里的声音让他再去选一遍，少受一点痛，便能保住更多力量，右臂也能从一开始就完整无伤。

唐三没有伸手取回那枚已经还出去的环。

他沿着真实存在的黑色第六环，将蓝银皇重新接到自己身上。小舞留给他的生命已经回到她体内，这里能够重铸的只有他后来亲自猎取、亲自修炼的力量。旧伤经过神力时不再妨碍运转，那条痕却被他留在原处，足以让自己再看一眼便认得。

随后归位的是昊天锤。

九枚黑环接连压来，海上猎杀留下的伤痛一同回到精神里。他没有把那些环都改成更好看的红色，握住锤柄时，铁甲鳌压过胸口的重量仍在，岩蛟尾巴卷断的藤蔓也仍能被记起。力量逐层归位，身体终于能够在神力中完整站稳。

最后落下的，是三叉戟上的海光。

唐三抬起长柄，锋刃不再需要额前的一点力量勉强点亮，海神之力从自身与武器之间贯通。他能感到海里的潮流，也能感到神殿外那些正在等待的人，却没有因此看见远在大陆的每一处军营。

通路再次打开，唐三从光里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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