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供奉殿最后一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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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烬坐在另一侧，喝了半碗汤，发现盐放得多，便去取水，顺手给两人也添了一杯。他没说笑，老人也没有在这顿饭上向他交出一张必须照办的命令。

饭吃到一半，千仞雪问起母亲。

“她会来吗？”

千道流停了一会儿：“我会叫人告诉她。进神殿的路，她走不了。”

“你还在怪她。”

“有些事，我与你看得不同。”

老人将鱼刺挑到空碟里，没有让这句话变成对比比东的辩解。她也没有在祖父最后一顿饭上逼他替所有旧事作结，两代人留下的伤不会因为明日一场传承就一并消失。

她吃完那碗汤，擦干眼泪，把自己的决定说出来。

“我去。”

千道流看着她，等后面的话。

“我会握剑，自己走完。你想让我守住的，我会想清楚再做；母亲命令什么，我也会想清楚。你别叫我答应以后都听谁的。”

“我今晚没准备这句话。”

老人笑了，眼角的皱纹比平日更深。千仞雪把那柄裂剑重新收好，第一次没有让侍从收桌上的碗，自己起身端到门旁。

白烬随她出去，回来时老人已经取下大供奉的外袍，放在椅背上。袍子穿了很多年，肩头有一处线松了，千仞雪找来针，坐在灯下替他缝好。

千道流只叫她缝这一处，没让她为自己收拾身后所有东西。桌边的旧剑、供奉殿的钥匙，都已经有了该去的人。

“白烬。”老人唤了一声。

白烬抬头。

“明日内殿的门开以后，外庭会有神力外溢。外面的人交给你，里面别伸手。”

“我知道。”

“你若看见她受伤，也守在外面。”

白烬看向千仞雪，她正在把断了的线重新穿进针孔，听见这一句，放下手里的袍子，朝他点了头。

“我会自己出来。”

他将外庭的钥匙接过来，没有再问能不能留一个锚在她肩上。千道流交给他的是殿外那些活人的安全，千仞雪自己要走的路，不能被他的空间魂技从一旁撑成另一座桥。

夜深以后，老人送他们到内殿外。

神装从千仞雪身上逐件亮起，昨日贯通的边沿在圣光下重新承重。她将裂剑放到阶旁，右手空着，向前走了一步，胸甲便连着额前金纹一起压紧。

千道流没有替她加力，只站在后面看。

她迈上第二阶，左腿银纹穿过膝头，右腿承住下压的重量。第三阶升起时，双臂也终于能在同一股压力里同时抬起，体内魂力从肩背贯到指间，往日缺了一拍的位置没有再散开。

九十九级。

她停在最后一阶前，神装没有向外炸开，九枚魂环仍按原来的顺序悬在身后。白烬在外庭看见她回头，那双眼睛里还留着刚哭过的红，她也没有因此变成一尊只会接受圣光的神像。

千道流替她把额前垂下的头发拨到一旁，让她今晚先回去睡。

“明早来。”

千仞雪抱住了他。

老人抬手拍着她的背，没催她松开。供奉殿的灯亮到很晚，白烬将外庭最后一扇窗关好，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握着那把以后不会再还回来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