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兴废皆苦，苍生何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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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快步朝着吕布奔去，神色凝重无比。
来到吕布马前，二人同时深深躬身，大礼参拜。
诸葛亮的眼眸之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语气满是恳切。
“主公，恳请主公，将此篇诗文，再为我二人吟诵一遍。”
吕布此刻才猛然回过神来。
方才不过是触景生情，心中感慨万千，随口抒发心中郁结。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首后世家喻户晓的《潼关怀古》，在这汉末时代，根本还没有诞生。
吕布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不过转瞬之间，他便释然了。
诗词文章，本就是华夏文明流传下来的精神瑰宝。
究竟出自何人之手，又有什么要紧？
只要能够警醒世人，体恤苍生，便足矣。
吕布深吸一口气，再次缓缓吟诵，将整篇《潼关怀古》完整诵读一遍。
随着一字一句落下，诸葛亮与庞统静静伫立在原地，神色凝重，陷入深深的思索。
二人反复回味词句当中蕴含的无尽悲凉，细细咀嚼其中深意。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诸葛亮低声重复着这两句，眼眶微微泛红，眼中隐隐泛起水光。
他对着吕布深深一揖，弯腰到地，态度无比郑重。
“主公心中时时刻刻挂念天下苍生，此乃是万民之大幸！孔明愿追随主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一旁的庞统同样被这篇词曲深深打动，神色动容，也跟着躬身下拜。
可庞统心中依旧存有疑惑，他抬起头，望着吕布，开口发问。
“主公，天下覆灭战乱四起，百姓受苦受难，这个道理，我能够理解。”
“可为何，国家兴盛太平之时，百姓依旧要承受苦难？”
吕布闻言，脸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缓缓翻身下马，目光望向远方满目疮痍的大地，缓缓道出其中的缘由。
“王朝兴盛之时，帝王往往好大喜功，大肆兴建宫室楼台，修筑浩大工程。”
“为支撑这般浩大的开销，朝廷便会大肆搜刮民间的钱财粮米，横征暴敛，徭役繁重，百姓自然不堪重负，受尽苦楚。”
“就如同当年的大秦，一统天下，国运兴盛。可秦始皇修筑万里长城，开凿驰道，大兴土木建造宫殿陵寝。无数百姓被强征徭役，流离失所，受尽折磨。”
吕布顿了顿，继续说道。
“倘若天下动乱，就如同眼下这般，诸侯割据，战火连绵不休。兵戈四起，良田荒芜，百姓流离失所。”
“所以不管王朝兴盛，还是王朝败亡，承受苦难的，永远都是天下普通的黎民百姓。”
话音落下，旷野之上一片寂静。
风吹过路边的荒草，发出簌簌的声响。
诸葛亮听完，久久沉默不语，心中万千感慨翻涌。
他素来心怀天下，立志匡扶汉室，拯救万民。可今日听闻主公这番话，才恍然明白，世间最苦难的，永远是底层的苍生。
庞统亦是面色肃然，不住点头。
“主公所言，振聋发聩。”
“以往我只想着辅佐明主，争夺天下，却从未想过，无论兴亡，受苦的皆是百姓。”
诸葛亮抬眼看向吕布，眼神愈发坚定。
“主公心怀苍生，此等胸襟，远胜世间各路诸侯。”
“如今乱世纷争，多少人只想着攻城略地，争夺权位，全然不顾黎民死活。”
“唯有主公，能够看见百姓的苦楚。”
吕布望着二人，心中感慨万千。
乱世之中，想要争天下不难，可想要真正体恤万民，何其艰难。
“我等征战四方，并非只为争夺地盘，谋取权势。”
吕布语气沉稳，目光坚定。
“倘若夺得天下，却让万民依旧深陷水火，那这天下，夺之又有何意义？”
“我们今日浴血厮杀，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结束这连绵战火，让天下百姓，能够安居乐业，不再受流离之苦。”
“主公高义！”诸葛亮再度拱手。
“我等愿竭尽才智，辅佐主公，实现这宏图大志！”
庞统也跟着朗声附和。
“不错！若能结束乱世，还万民太平，便是我庞统毕生所愿！”
远处，大军依旧在缓缓向前行进。
沿途不断有流离的难民，远远望见这支行军的队伍，眼中满是惶恐，纷纷躲入路旁的荒林。
不少衣衫褴褛的孩童，蜷缩在破败的屋舍墙角，饿得面黄肌瘦。
吕布目光扫过那些可怜的孩童，想起后勤车队一路收留孤儿的举动，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士元，孔明。”吕布开口说道。
“后方后勤车队，收留的那些孤儿，不可随意安置。”
“待我们抵达寿春之后，应当挑选可靠之人，设立专门的收容之所。”
“给这些孩子一口饭吃，教他们识得文字，学习本领。”
“乱世之中，这些孩童，便是天下未来的希望。”
诸葛亮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拱手。
“主公此计甚善！乱世之中，无数孩童沦为孤儿，若是无人照拂，便只能葬身于乱世。”
“若是能够加以抚育教化，他日便可成为我大吕的栋梁之才。”
庞统也连连点头。
“主公想得周全。只是眼下大军行军，粮草物资紧张，收容大量孤儿，会耗费不少粮草。”
吕布淡淡一笑。
“粮草固然珍贵，但百姓，才是江山的根本。”
“若连孩童都不肯庇护，又何谈安定天下。”
庞统听罢，心中无比佩服。
乱世诸侯，大多看重兵马粮草，极少有人会将孤儿的生计放在心上。
主公这份格局，实在是世间罕见。
就在几人交谈之时，前方探路的地狱弓骑营斥候策马疾驰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吕布面前，单膝跪地禀报。
“启禀主公！前方探得消息，寿春方向，袁术已经调集大军，在寿春城外布下防线。”
“另外，听闻曹操大军，也正在朝着汝南西南方向调动，似有窥视我军动向之意。”
吕布闻言，神色微微一凛。
“看来，袁术还没有认清眼下的局势。”
“曹操也在虎视眈眈，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诸葛亮眉头微微蹙起，开口分析道。
“主公，袁术称帝之后，人心尽失，麾下将士离心离德。可寿春城池坚固，粮草充足。”
“若是我们贸然强攻，恐怕会付出不小代价。”
“而且曹操在侧，虎视眈眈，我们万万不可陷入苦战。”
庞统思索片刻，开口献策。
“主公，我们如今兵锋正盛，接连击败曹军，声势正旺。”
“不如先以威势压服袁术，不必急于攻城。若是袁术愿意归降，便可兵不血刃拿下淮南。若是他依旧冥顽不灵，我们再挥师攻城不迟。”
吕布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二位军师所言有理。”
“传令下去，全军加快行军速度，抵达寿春城外，安营扎寨。”
“我倒要看看，袁术面对我大军压境，会作何选择。”
“同时传令黄忠，地狱弓骑营加倍警戒，严防曹操兵马暗中偷袭。”
“遵命！”斥候抱拳领命，翻身上马，飞速离去传令。
旷野之上，长风呼啸。
大军继续向着寿春挺进。
吕布骑在战马之上，回望身后连绵不绝的队伍，望向路边满目疮痍的大地。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