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兴废皆苦，苍生何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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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灯火摇曳，跳动的火光映亮了一众文武的脸庞。
帐中气氛热烈，方才接连击溃曹军两支兵马，其中更是重创威名赫赫的虎豹骑，大胜的余韵还萦绕在每一个人心头。
诸葛亮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目光望向主位上的吕布，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推崇。
“主公，绝非寻常一隅的割据霸主。依我之见，当今天下，又有何人能够与主公一争高下？”
他缓缓扫视一圈，如数家珍般点出各方诸侯。
“是雄踞河北的袁绍？还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亦或是坐拥荆襄的刘表，江东的孙策，还有盘踞益州的刘璋？”
话音落下，一旁的庞统重重颔首。
他那张相貌颇为奇特的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戏谑，神色变得无比庄重严肃。
“诸人，不过只是割据一方的地区霸主罢了。”
庞统抬眼望向吕布，语气激昂，声音铿锵有力。
“唯有主公，乃是胸怀天下的雄主，是上天垂青眷顾的真龙天子！”
吕布听着二人这番溢美之词，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摆了摆手，眉眼之间满是豁达，打趣着两位军师。
“二位军师，可不要再这般吹捧奉承我了。”
“就算你们把我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会给你们涨俸禄的。”
“工资？”诸葛亮微微蹙眉，满脸茫然，一本正经地开口发问。
“主公口中的工资，究竟是何物？我遍览古籍，从未听闻过这个说法。”
吕布没有接诸葛亮的话茬，目光一转，落在帐下站着的两道身影身上。
那二人便是刚刚归降的雷薄与陈兰，二人一身戎装，神色恭谨，垂手立在一旁。
吕布抬手，对着二人扬了扬下巴，开口问道：“这两位，是何方将领？”
庞统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跨步走到雷薄、陈兰身侧，躬身为吕布做介绍。
“主公，此二人乃是袁术麾下的雷薄将军与陈兰将军。二人见袁术昏庸无道，不愿再追随于他，特意率众前来投奔主公。”
吕布缓步向前走去，身姿挺拔，神色谦和，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
他对着雷薄、陈兰微微拱手，语气恳切。
“二位将军能够弃暗投明，不远千里前来归降，布心中实在倍感欣慰。”
“往后在我麾下，只管尽心效力。我吕布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日后你们自会真切体会。”
雷薄、陈兰闻言，神色动容，当即齐齐深深躬身下拜。
二人声音洪亮，异口同声，掷地有声。
“我等二人，愿为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吕布又柔声勉励二人几句，安抚他们的心神，随后神色一敛，转头看向帐内所有将士，开始分析当下的战局。
“现如今夏侯惇所部已然溃败，我们接连击溃曹军两支大军，连精锐虎豹骑都遭重创。”
“此番出兵的作战目的，我们已然圆满达成。”
吕布目光深邃，缓缓说道。
“曹操心思素来谨慎多疑，他必然会掂量，我大军出现在汝南，会给整个中原战局带来何等巨大的变数。”
说到此处，吕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依我判断，曹操眼下无非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要么，倾尽全力猛攻袁术，速战速决，尽快彻底平定淮南。要么，便是认清局势，选择率军撤军，不再贸然与我军交锋。”
帐内一众将领听完，纷纷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主公所言极是！”
“曹操此人，本就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吕布环视众人，继续部署后续行动。
“虽说我军如今粮草储备还算充裕，但行军打仗，必须要做到未雨绸缪，不能存有半分侥幸。”
“因此，汝南此地，我们不宜久留。今日全军就地休整一日，休整完毕，明日一早，便挥师奔赴寿春，我要亲自与袁术见上一面。”
帐内诸将齐声应诺，领下号令。
……
大军当即进驻这座废弃的小土城。
城中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空荡荡的屋舍正好可供大军落脚。
士兵们四处忙碌起来，四处埋锅造饭，炊烟袅袅升起。
不少士卒利用城内残存的屋舍搭建临时营地，安顿人马。
随军的医官来回奔走，仔细诊治战场上负伤的兵士，包扎伤口，处理伤情。
今日未曾上阵厮杀的士兵，奉命奔赴城外战场打扫。
他们收敛战场上遗留下来的敌军尸体，集中堆放，用火焚烧处理。
乱世之中，尸骸暴露在外，极易滋生瘟疫，一旦疫病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夜色缓缓笼罩土城，篝火点点，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一夜匆匆而过。
次日天色刚蒙蒙发亮，东方天际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号角声呜呜响起，大军拔营启程，浩浩荡荡离开土城，朝着寿春方向进发。
行军的队伍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一路行来，汝南郡境内满目疮痍，处处皆是触目惊心的惨状。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饿死冻死的百姓，遍地饿殍，荒野之上白骨累累。
眼下正值春耕时节，再过不多时日便要步入盛夏。
炎炎夏日，气温升高，尸骸若是得不到妥善处置，瘟疫必定会悄然爆发。
吕布心中暗自推演，越想越是心惊。
一旦瘟疫彻底失控，倘若疫病顺着流民一路扩散到青州，那整个中原大地，就再也谈不上什么征战厮杀。
偌大的中原，黎民百姓将会大量病死，华夏大地，怕是会提前迎来如同后世五胡乱华那般的浩劫。
到时候，汉家子民，便要任由异族欺凌屠戮。
一想到这般可怖的结局，吕布心底满是愤懑，对袁术的不满更是达到了极点。
吕布心中暗自怒骂。
你袁术本就没有平定天下的本事，偏偏要妄自尊大，贸然称帝。
如今搞得淮南遍地烽火，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可你却没有能力收拾这一地烂摊子。
队伍之中，黄忠率领地狱弓骑营，分散在大军外围，四处游走侦察，提防四周埋伏，护住大军侧翼安全。
长长的后勤车队夹杂在行军队伍当中。
诸葛亮与庞统两家的家眷，都安置在后勤车队之内。
一路上，车队沿途收留了许许多多流离失所的孤儿孩童。
吕布看在眼里，并没有加以阻拦，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份善举。
看着路边无数嗷嗷待哺的孩童，看着遍地横死的黎民，吕布心底被深深触动。
他本是来自千年之后繁华盛世的灵魂，在后世见惯了国泰民安，烟火人间。
可如今亲身置身这乱世，亲眼目睹这般人间炼狱，心底只觉得阵阵压抑难受。
乱世的苦难，远比书本记载的更加刺骨。
吕布策马走在队伍之中，望着满目残破的大地，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一首后世的元曲。
他心中百感交集，情不自禁，低声吟诵出声。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不远处，诸葛亮、庞统二人正并辔而行，距离吕布并不算远。
听见这陌生的词句，二人皆是猛地一愣。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满脸诧异。
主公这吟诵的，究竟是什么？
词句格律奇特，闻所未闻，听着却又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悲凉。
吕布沉浸在心绪之中，没有理会二人的惊愕，继续缓缓念诵。
“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庞统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满是疑惑。
“主公，此乃是新诗吗？为何词句如此古怪，我从未读过这般文章。”
诸葛亮连忙抬手，对着庞统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摇头示意。
“士元，莫要出声，切莫打断主公，我们静心聆听。”
吕布缓缓抬起身子，在马背上长身而起，望着满目荒芜的原野，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腔悲愤，咬牙念出那千古名句。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短短两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诸葛亮与庞统的心上。
二人神色瞬间大变，心头震动无以复加，当即齐齐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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