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飞将一剑斩太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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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残阳压落西山。
通往徐县的官道上,一支三百余人的队伍步履踉跄,满身尘土狼狈。
众人尽数身着袁军制式皮甲,甲衣揉得褶皱破损,发髻散乱、满身汗泥,看着如同刚刚经历大败、侥幸逃出生天的残兵败卒。
队伍最前方,吕布混在人群之中,刻意压低身形,敛去一身霸烈气场。
为了不暴露踪迹、避免打草惊蛇,他放弃了赤兔宝马与方天画戟,只随身佩剑隐匿锋芒。
一行人日夜兼程,绕开沿途数座警戒县城,穿山越野,整整奔波七八个时辰。
直至天色将黑、暮色笼罩四野,终于遥遥望见了徐县厚重的城墙轮廓。
此番行动,吕布早已算计周全。
三百精锐人数刚好,不多不少,伪装溃兵恰到好处,绝不会引人猜忌。
若是带上所有残兵、俘虏与民夫,队伍声势浩大,目标太过扎眼,尚未靠近城池便会被守军识破端倪。
至于袁术囤积在外的大批粮草,吕布并不急于一时焚毁。
粮草乃是三军命脉,白白烧之太过可惜。
他早已安排妥当,命麾下一名沉稳偏将,带领剩余兵马,押解所有俘虏、民夫,缓缓跟进,伺机接管粮草辎重,尽数转运至己方控制的地界。
徐县地处淮南要道,是袁术重点囤积粮草的后方重镇。
论城池规模,徐县远比不上战略要地下邳,城墙低矮一圈,格局更小一筹。
可正值战乱时节,全城戒备森严,城门早早紧闭,城头甲士林立、戈矛映雪,一副如临大敌、严防死守的姿态。
晚风掠过城头旗帜,猎猎作响,整座城池透着紧绷的肃杀气息。
城下,伪装溃兵的队伍缓缓停驻,气息低迷、姿态颓丧,完美复刻败军之态。
城头守门的城门官眼神锐利,远远望见城下一行人,立刻俯身大喝出声,声线铿锵。
“城下是何人马?速速报上名号、说明来意!止步不前,不许靠近城墙半步!”
这名城门官军纪严明、值守严谨,绝非敷衍了事的混事小吏。
吕布眼底寒光微闪,不动声色侧身,眼神轻轻示意身侧的鲍忉上前答话。
他自己则手握腰间剑柄,缓步跟在后侧,气息内敛,面无表情。
此刻所有人的性命、整场诈城之计的成败,全系鲍忉一言之差。
只要对方言语出错、神色慌乱、露出半分破绽,吕布便会瞬间拔剑,当场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鲍忉得了示意,立刻踏前数步,抬头望向城头。
看清守门之人正是相识的同僚陈姓城门官,他眼底瞬间亮起光彩。
多年底层混迹的阅历,让他瞬间拿捏住了最佳戏路。
他当即双目泛红,抬手胡乱抹了两把脸颊,硬生生挤出满眼泪水,声音颤抖凄厉,放声嚎哭。
“陈兄!是我,鲍忉!救命啊!大事不妙!大祸临头了!”
“大将军陆勉的三公子随军押运粮草,半路遭遇敌军伏击,如今已然被敌军俘虏!我拼死突围回来报信,求城中速速出兵救援啊!”
哭声悲切,神态惶恐,语气绝望,演得淋漓尽致,毫无破绽。
吕布立在身后,瞬间有些怔神。
一路赶路,他只知晓此人是袁术军中一名小小军侯,胆小怯懦、唯唯诺诺,毫不起眼。
万万没想到,这鲍忉看似平庸卑微,临场演戏的本事竟如此炉火纯青。
更让吕布错愕的是,他口中骤然多出一个大将军陆勉三公子的关键身份。
吕布脑中飞速回溯战场瞬间,猛然醒悟。
莫非,那个被自己百步之外一箭穿心、当场射杀的逃窜校尉,便是这位陆勉三子?
一念至此,吕布微微探头,压低声音,小声确认。
“你口中的三公子,莫非便是此前仓皇逃窜、被本将射杀的那名校尉?”
鲍忉面色丝毫不乱,依旧维持着惶恐悲戚的神情,嘴唇微动,低声回禀。
“正是!乃是袁术麾下头号大将陆勉最疼爱的第三子,此番奉命随军督运粮草,镀金攒功,没想到遭遇不测。”
吕布闻言,心底一阵郁闷懊悔。
早知此人身份如此贵重,他当初便不该一剑射杀。
留着一位大将军的嫡子活口,无论是要挟陆勉、拿捏袁术,还是交换筹码,都有大用。
如今人死灯灭,筹码彻底作废,白白错失一张绝佳底牌。
吕布暗自懊恼,城下演戏,城头却已然彻底慌了心神。
那名陈姓城门官听闻大将军爱子被俘,吓得心头巨震,哪里还有半分值守沉稳。
他顾不上盘问细节、核查真伪,连忙高声安抚。
“鲍兄莫慌!你且在此等候,我即刻入府禀报太守大人,请大人发兵救援!”
话音落下,他连城门都未曾开启半分,转身匆匆下城,策马直奔太守府。
马蹄急促,一路横穿城中正街。
这名城门官心急如焚,沿途值守兵卒、府门守卫尽数无视,径直闯过前院、穿堂过道,直奔太守府后院。
他心中清楚,陆勉乃是袁术倚重的顶梁大将,权柄滔天、杀伐极重。
其三子若是在自己值守地界出事,全城文武上下,无人能够担责,尽数难逃一死。
后院清池边,风平树静,清幽闲适。
徐县太守一身便服,斜倚马扎,手持鱼竿,正悠然垂钓,全然没有半点战乱紧绷之感。
池水微动,浮漂轻颤。
正当鱼讯上钩之际,太守双目凝神,手腕猛然发力一提。
水花四溅,一条肥硕大鱼破水而出,划出一道完美抛物线,重重落在脚边草地,不停扑腾跳跃。
太守见状,顿时喜笑颜开,朗声大笑。
“好鱼!今晚正好炖一锅鲜鱼汤,犒劳自身!”
一旁的城门官却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焦如火,近乎哭腔。
“大人!您还有心思钓鱼!大事不好!陆勉大将军的三公子押运粮草遇袭,已然被敌军俘虏!再不出兵,大祸临头,我等尽数性命不保!”
太守手上笑意瞬间僵住,脸上悠然闲适荡然无存。
他心头巨震,手底一松,那条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大鱼顺势一跃,扑通落水,重回池中。
“你说什么?!”
太守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浸透脊背。
“三公子被俘?!此话当真?!”
城门官连连点头,面色惨白,急得声音发颤。
“千真万确!是随军突围的鲍忉亲自报信,绝无虚假!大人速速点兵出城救援,晚了怕是来不及了!”
顷刻间,无尽寒意笼罩太守全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勉三子的分量。
那是陆勉半生最疼爱的幼子,素来捧在手心,娇宠至极。
此番前来徐县押运粮草,本是让少年随军镀金、积攒战功、博取前程的美差。
若是少年在自己管辖的徐县地界出事、殒命,以陆勉的暴戾心性,定然会迁怒全城。
到时候别说乌纱不保,自己满门老小,尽数难逃屠戮!
巨大的恐惧与慌乱席卷心神。
太守怒声咆哮,声震整座太守府。
“来人!取本将大刀!集结全城兵马!随我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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