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缺十万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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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遍没急着录。
李纯念坐回桌边,手里捧着刘梅递来的温水,杯口的热气擦过脸侧,他没再去看那支麦克风,只盯着谱纸上几个还没落词的位置。
杨平安把椅子拖到他对面。
“你返场唱完以后,通常怎么下台。”
“从左侧升降口。”
“通道长不长。”
“看场馆,有的长,有的短。”
“京城那场呢。”
“长,走出去要拐两道弯。”
“路上有人等你?”
李纯念想了想。
“有工作人员,有保安,有人拿着毛巾,也有人拿着手机,想要一句祝福。”
“你会停吗。”
“能停就停。”
“停不了呢。”
李纯念转着手里的杯子,杯底在桌面蹭出半圈水印。
“那就点头。”
杨平安把这句记在纸上,没写进歌词。
庄颜雪在旁边打字。
【他唱完以后,还是李纯念。】
杨平安看见,抬头问:“什么意思。”
她把平板转过去。
【他得先从李纯念下来。】
【歌才会落到别人身上。】
李纯念看完,没有马上笑。
他唱了十几年,所有人都习惯让他站在高处,节目组等着他的高音,品牌等着他的镜头,粉丝等着他最后一次返场,连他自己也知道,灯光落下来时该把哪一面给出去。
可这首歌不该从那个位置开头。
他看着庄颜雪。
“那我得怎么下来。”
庄颜雪写。
【别证明你唱得好。】
陈老端着茶缸子从门口晃进来,正好看到这句。
“这丫头现在说话比你还狠。”
杨平安没理他,把一张空白纸推到李纯念面前。
“写几个你见过的人。”
“现在?”
“现在。”
“写谁都行?”
“别写明星。”
李纯念握住笔,笔尖悬在纸上半天,先写了一个穿工服的人,又写了雨夜里收线缆的舞台工,写了散场后坐在体育馆台阶上吃盒饭的年轻女孩。
写到最后,他停了一下。
“我还见过一个送外卖的。”
杨平安看他。
“场馆后门,保安不让进,他把餐放在地上,打了个电话,说东西到了,让人自己出来拿。”
“后来呢。”
“没人出来,他等了二十分钟,超时了,被平台扣钱。”
“你帮他了?”
“我让工作人员把餐拿进去了。”
李纯念把笔放下,停了会儿才补了一句。
“他没认出我。”
杨平安把纸收回来。
这些人都不进歌词。
他们只是让歌有了脚底下那层地。
电子琴重新响起。
这回先有词。
杨平安没有把字写得花,也没给句子留太多绕路的地方,他把李纯念刚才说的后台,走廊,雨,车,放到旋律外面,只让声音从那些东西里穿过去。
前面几句写完,他停在副歌入口。
这里得让十万人开口。
又不能让他们像被谁带着喊口号。
庄颜雪盯着那段上行旋律,手指在桌面上轻点,点到第三下时抬起头。
她把平板递过去。
【别给答案。】
杨平安看着那四个字。
《汤热》里,最重的一句没有唱。
平凡之路不一样,它得唱出来,可唱出来的不能是一句替所有人总结好的话。
李纯念忽然开口。
“我有一句。”
杨平安把笔递给他。
李纯念没接。
“你写,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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