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让天王先走一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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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先走一遍。
庄颜雪把这句话留在平板上,指尖压着边框,没有再划走。
杨平安把谱纸翻到背面,先把李纯念名字下方那几笔旋律划出来,前半段写得太顺,副歌又太像一条早就铺好的路,人一脚踩上去,连犹豫都没资格有。
这歌不该这样。
李纯念唱过太多场馆,灯一亮,升降台一抬,台下人声就能把耳返震得发闷,他的声音本身带着往上推的劲,真让他把歌唱开,十万人会跟着往前冲。
可返场结束以后,灯总会熄。
人总要从座位间挤出去,穿过拥堵的通道,找回自己的外套,赶末班地铁,或者骑电动车穿过半座城。
杨平安要写的,是那段路。
午后,刘梅把出行信息看了三遍,最后才把手机放下。
“车下午四点到县城,李纯念自己过来。”
陈老坐在门槛边剥花生,听见这话,手上那颗花生米掉进了笛盒里。
“他一个人?”
“助理没来,团队也没来。”
“天王现在都这么省事了?”
杨平安没抬头,左手仍在琴键上压着一个低音。
“人多了,他会先唱给别人听。”
陈老咂了咂嘴,把花生壳扫到一旁。
“你这要求也够邪门,找天王写返场,还不让人带乐队,不让人带团队,连现场素材都不收。”
“他是来找歌,不是来开会。”
冯老靠在窗边,手里端着半碗温粥,听到这里才开口。
“让他进来先吃饭。”
陈老抬头。
“天王来了吃村委会的饭?”
“人家不吃你就别夹。”
“我又没说不让吃。”
院子外的日头慢慢偏过去,旧墙上的影子从门槛挪到会议室桌脚,刘梅已经把录音设备架好,却没接上那支最贵的电容麦,只拿出一支旧动圈麦。
杨平安看见,点了点头。
“就这个。”
刘梅问:“不试设备?”
“试了容易唱得太像录音棚。”
庄颜雪坐在旁边,平板上新建了一页备忘录,标题没写歌名,只写了两个字。
走路。
她把之前听到的旋律分成几段,第一段旁边画了一条短线,第二段后面留着空白,副歌入口的位置,她写下四个字。
别抬太早。
下午四点二十,村委会门外传来汽车压过碎石的声音。
杨平安没有起身。
门帘被刘梅掀开,先进来的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外套拉链拉到胸口,肩上背着一个旧双肩包,脚上的白鞋沾了层黄土。
李纯念没带墨镜。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先看见冯老,又看见陈老,最后才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去山里找你。”
“村委会有桌子。”
“有桌子就行?”
“够写歌。”
李纯念笑了笑,把包放到墙边。
“那我今天少带了点东西。”
陈老瞥了眼那个包。
“带水没?”
“带了。”
“吃饭没?”
“飞机上吃了。”
“那不算,飞机餐那是填肚子,不是吃饭。”
李纯念还没来得及回话,冯老已经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坐,先喝口热的。”
刘梅端来一碗米线,没放辣子,汤面浮着几片葱花。
李纯念低头看了两秒,接过碗时动作放得很轻。
“谢谢。”
没人问他路上累不累,也没人拿手机拍照。
那碗米线热气往上冒,他吃得不快,筷子碰到碗沿时,杨平安在琴上按下一个和弦。
李纯念抬头。
“已经开始了?”
“你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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