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先把这一段写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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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响了。】
庄颜雪盯着屏幕上的三个字,没有继续往下敲。
村委会办公室里还亮着灯,窗外已经黑透,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隔着山路,听上去比白天远。
杨平安坐在电子琴前,没碰琴键。
他在等。
写歌这件事,最怕旁边有人催。
一个字没落下之前,所有人都觉得空。
等第一个字出来,又总有人想替它找第二个。
陈老坐在墙边的小凳子上,笛盒放在腿上,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忍住了。
庄颜雪不需要别人教她怎么写。
她需要一个没人抢话的地方。
冯老让吴昌硕把轮椅推到窗边,没再听配乐,也没问旧建材市场那边的进展。
他望着外头黑漆漆的山坡,手里转着保温杯盖。
刘梅轻手轻脚地把几台设备收进收纳袋,只留下录音笔和一盏小台灯。
桌面清出来后,庄颜雪把平板放平,重新敲下第二行。
【锅开了。】
第三行停得更久。
她删掉了两次。
第一次写的是你回来了。
删掉。
第二次写的是等你很久了。
也删掉。
杨平安看见了,没出声。
这两句都太满。
回家的人最怕别人替他把话说完。
许多东西留在门外就行,鞋底的泥,路上的风,没赶上的车,二十年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日子。
进了门,屋里的人只会问一句,吃没吃。
甚至未必问。
一只碗摆上桌,一双筷子放好,锅盖掀开。
人自己就知道该坐下。
庄颜雪的手停在屏幕上,侧头看了杨平安一眼。
杨平安从稿纸堆里抽出一张空白纸,拿起她那支自动铅笔。
“别写回来。”
庄颜雪眨了眨眼。
“也别写等。”
她抬手指了指平板。
杨平安明白她在问为什么。
“他回来这件事,电影已经拍完了。”
杨平安把笔尖落在纸上。
“歌该写屋里剩下的人。”
庄颜雪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把前两句全删了。
屏幕重新空出来。
陈老看得心疼,嘴里啧了一声。
“好不容易写两个,又叫你给删了。”
“您吹笛子的时候,第一口气能不能直接吹到最后。”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杨平安把纸压在掌心下。
“她写的不是歌词,是门槛,跨过去就进屋了,跨不过去就还在外面。”
陈老张了张嘴,没找着能反驳的话。
冯老把杯盖拧紧,转头看庄颜雪。
“丫头,写你自己的。”
庄颜雪看着他。
“片尾曲不是给观众解释剧情的。”
冯老说。
“电影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歌再跑出来讲一遍,那叫多嘴。”
老人顿了一下。
“你就写一个人坐在灯底下,听见门响以后,心里先冒出来的那句话。”
庄颜雪的指尖落在屏幕上。
这次,她没有再删。
【汤还热。】
四个字。
刘梅站在旁边,呼吸都放轻了。
陈老抬起手想挠头,又怕动静太大,只把手放回膝盖。
杨平安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阵。
不是回来。
不是想念。
不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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