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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望北、月牙、小芝麻遇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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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宝走回窝巢时,花辞已经站在洞口的晨光里了,

他面朝溪谷,尾巴低垂,耳朵微微后转。

他听见诗宝脚步声里的分量,

在离诗宝两步远的地方停住,没有出声,只是把鼻尖朝溪谷下游的方向抬了一下。

诗宝看懂了那个动作,该走了。

她转身钻进窝巢,硬是把望北、月牙、小芝麻从甘草堆上挨个叼起来,

放到洞口外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花辞蹲在洞口外看着诗宝,把三只幼崽拢到身前,没有靠近。

花辞咬住望北的厚颈皮,把小家伙提起来时,

望北已经醒了,四肢悬空,蹬了两下,又安静下来。

月牙和小芝麻还在半睡半醒的迷糊里,被花辞用同样的方式叼出窝巢。

诗宝走上前,低头依次舔了舔三只幼崽的额头,

花辞蹲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诗宝做完这一切,才开口:往东走三天。

诗宝没有点头,也没有看他,转过身,

朝溪谷下游又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侧过头,像是在等花辞跟上。

花辞不再多言,轻轻推了一把望北的脊背。

幼崽们开始动了,望北走在最前面,

步子已经比一个月前稳了很多,四条腿不紧不慢地交替迈着,

尾巴微微翘起,像一面小小的旗子。

月儿跟在他身后,走两步就停下来嗅一嗅路边的石头,

被花辞用鼻尖顶了一下后背,才继续往前。

小芝麻走在最后,走一小段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然后看见哥哥姐姐走远了,又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诗暴走在队伍最前面,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幼崽跟丢、

也不会让花辞追不上的速度,她的步伐不紧不慢,

偶尔停下来偏一下头,确认方向。

花辞走在队伍末尾,他能看见诗宝耳朵微微转动的频率,

左耳贴向灌木丛,右耳转向又窄又深的方向,

这道界限她一直守着,没有跨过去,也没有收回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溪谷两侧的灌木渐渐稀疏了,

地面开始变得干燥,

植被从湿润的阔叶灌丛变成了耐旱的矮荆条和沙土草。

花辞注意到诗宝减速,他加快几步赶上去,

到她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朝前看去:

一片灰褐色的砾石滩正在前方铺展开来,

横亘在溪谷的出口处。

砾石滩上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大小不一的石头,

从拇指大到牛头大,层层叠叠地堆着,一直延伸到对面的山脚。

花辞蹲下来,用前爪拨了一下最近的一块碎石,

石头翻了个身,露出底下一层干裂的白色泥皮。

花辞低声说:“这是退了汛期,这条溪大概漫过这里。”

诗宝没有接话,她已经往前迈了一步,踏上了那片砾石滩。

她的脚掌踩在石头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她走了几步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望北站在砾石滩边缘,前爪悬在半空,

像是在犹豫该踩哪一块石头;月牙干脆蹲了下来,

歪着头打量这片陌生的地面;小芝麻最直接,

已经坐在了花辞的后脚边,尾巴圈住了自己的前爪。

花辞说:“没危险,石头是干的。”

他走到望北身后,用鼻尖碰了碰他的后腿,

望北终于迈出了第一步,爪子在石头上划了一下,又稳住了,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花辞一眼。

花辞说:“对,就是这样。”

月牙跟着走了上去,小芝麻站起来,

但他没有踩到石头上,而是贴着花辞的肚皮一步一挪地跟着,

每一步都要确认花辞的腿还在他旁边。

花辞没有催他,只是在幼崽偶尔因踩到翘起的石棱而绊到前肢时,

低头用鼻尖把他的前爪重新扶稳,让他重新站稳。

诗暴走在队伍最前面,不徐不疾,但每一步都踩得准确,

没有一次打滑。她在砾石滩中央停了下来,

蹲在一块扁平的灰色石头上,面朝前方。

花辞带着三只幼崽跟上来时,

看见诗宝的左耳正朝地面压下来,贴在石面上。

花辞也停下脚步,他明白了,

诗宝刚才一直走在前面,她的脚掌踩过那些石头时,

能通过震动感觉哪块石头

哪块是空的,哪块

砾石滩的表层之下,藏着一条暗河,

她走过的每一块石头,都在告诉她水往哪个方向流,

她贴在石头表面的左耳,正在听水的声音。

花辞蹲下来,也把一只前爪按在诗宝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感受到极其轻微的、持续不断的颤动。

诗宝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她绕开了面前一堆碎石滩,

沿着一条肉眼看来毫无区别的路线继续前行。

花辞没有多问,跟在后面,用身体把望北和月牙往前拱了一小段,

小芝麻仍然贴在他肚皮底下。

砾石滩最宽处大约有两百步,他们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走完。

等花辞的脚掌踩到对岸第一丛艾草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那边灰褐色的石头,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刺眼的白光。

诗宝已经蹲在坡岸外的一棵矮荆树下,

她的左耳垂着,耳尖沾了一点细沙,

她刚才在砾石滩上把耳朵贴在石头上的时间太长了。

花辞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抬起左耳,抖了两下,

她看向花辞,眼神像是在说没事。

花辞说:“休息一下再走。”

诗宝没有反对,她转了个身,在树根旁的阴凉处卧下来,

花辞也蹲在她身侧,把三只幼崽拢到肚皮和尾巴围成的半圈里。

望北和月牙很快就趴着睡着了,小芝麻缩在花辞的前爪之间,

闭着眼睛微微打着鼾,他大概是被那片砾石滩吓着了。

诗宝合着眼睛,呼吸平稳,但花辞知道她没有真的睡着,

她的右耳始终微微转动着,在听着幼崽们的呼吸声。

花辞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小时候走过一片更大的砾石滩,

在西北那边,滩比这里大很多很多,

走了整整两天才走完,

我的爪子全部磨破了,走完之后足足养了两个月才能重新走路。”

诗宝的耳朵动了一下,虽然花辞的声音是从她右侧传来的,

但她放在地上的耳朵似乎也听到了什么。

花辞继续说道:“那时候我跟着一个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父亲的老家伙,

那老家伙走不快,我也走不快,

那片砾石滩很大,大到太阳从东边升到西边落,

我们还没有走到中间。天黑了以后,

我们就坐在一块大石头旁边,他给我舔爪子,

用口水把那些细小的口子舔干净,

然后再用枯草和苔藓把爪子包起来,第二天早上再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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