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乾州之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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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不说实话,军法处置。”杜海楼声音冷彻,立刻威慑住了他们。
终于一个士兵开口,“是……曹校尉吩咐的。”
“那在曹校尉帐中,可曾听到什么动静?”
那士兵又小心翼翼看了曹肆一眼。
“不用看他,如今是王爷将此事交由在下全权处理,难道如今曹校尉竟人心比王爷还要威严?”杜海楼语气严厉。“若是如此,那尔等便是视王爷命令于无物,拉下去军法处置。”
几个士兵神色大骇,立刻如实回答,“属下不敢。”其中一个士兵这才咬牙开口,“属下听到……听到帐内有拉扯挣扎之声,还有摔酒水声。”
另一个士兵也附和道,“曹校尉……似乎喊了什么‘不听话的小娘皮’。”
戎华闻言,握紧了拳。
曹肆脸色也僵硬起来,却仍梗着脖子不服,抬脚又将那两个士兵踹了一脚,“吃里扒外的东西,休要胡言。”
杜海楼没有再盘问,目光转向曹肆,寒意迫人,“曹校尉还狡辩么。”
曹肆终于神色变了变,嘴硬道,“本校尉酒喝多了,一时酒后胡言,杜先生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再者,这小子偷我的令牌也确有此事,本校尉处置一个偷盗之人,有何不妥?”
“如今证据确凿,曹校尉竟还不悔改。”杜海楼淡淡道。
曹肆竟还强辩道,“杜先生总不会是要为了一个士兵,惩处我一个校尉吧?”
杜海楼对他已经再无法容忍,不再耐性,回头吩咐,“来人,将曹肆拉下去,军杖二十,罚俸半年。”
曹肆彻底按耐不住了,冲上前揪住杜海楼的衣领,恼羞成怒,“。别以为我不知道,如今王爷足不出帐名义上是劳累过度,需要静养,实际上怕是身受重伤,不宜见人。平日里本校尉尊你一声先生,你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告诉你,你区区一个幕僚,不过仗着几分王爷看重,竟敢对我动手,我倒要看看,杜海楼,你敢还是不敢?!”
声音一扬,里帐内的魏宏遇立刻听得一清二楚。
沈惜辞也蹙眉看着曹肆的放肆,对杜海楼开口道,“杜先生秉公处理,不必顾忌。”
杜海楼眸光沉了沉,再无迟疑,对两侧士兵命道,“拉下去。”
两个士兵上前,制住曹肆,押着他便要带下去。
“王爷,您以前从未对我如此,今日为了一个小兵,竟要对卑职动刑?”曹肆却仍不死心,企图唤魏宏遇现身。
“退下。”里面终于传出魏宏遇沉稳有力的声音。
曹肆面色大愕,完全没想到魏宏遇会真的下此命令,不甘心地还想挣扎,那两个士兵却毫不心软,押着他下去了。
戎华看着曹肆被拖下去的身影,紧绷的浑身才放松下来,连带伤口的疼痛也似乎减轻了许多。
沈惜辞这才上前,对他关切道,“可还疼得厉害?”
戎华一时对上她的目光,有些赧然,“不……不疼了。”
“要不回庵庐,我给你包扎下吧。”
戎华朝她一笑,接着向杜海楼磕了一个头,“今日多谢杜先生为小人主持公道,小人感激不尽。”
杜海楼不知为何会莫名对一个普通的士兵生起一股排斥厌恶,可面上还是淡淡道,“军中自有纪律,我不过是按律处置,再者你要谢也当谢王爷。”
戎华见状也不再矫情,转向里帐的方向,真心实意地跪下,再次叩首,“多谢王爷。”
里面没有回应。
“回去吧。”杜海楼吩咐。
“杜先生,今日小人惹怒了曹校尉,只怕日后在他手底下也不会好过,小人不想还未在沙场上建功立业便先因内斗被自己人折损在营中,不知先生可否帮忙求王爷,把小人调离曹校尉帐下?”戎华抬起头,诚恳请求。“哪怕是重回小人之前待的火头营,做一个火头军,小人也感激不尽。
杜海楼看了他一眼,虽对他印象不佳,可话却是不假,曹肆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若这士兵继续待在他麾下,还不知日后还会受什么刁难。
刚想开口,便听见帐内魏宏遇声音淡淡传出,“准了。”
戎华脸上露出喜色,再次磕头拜谢。
“既然王爷都发话了,你先下去包扎下伤口吧,之后直接回火头营当差。”杜海楼道。
戎华又谢过,这才起身被沈惜辞搀扶起来,往庵庐的方向去。
庵庐离市场有伤兵出入,是以见到沈惜辞和戎华进来也并没有觉得意外。
虽然未学过医术,但简单的包扎敷药什么的,还是会做。
“恩人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戎华见也仔细为自己包扎,一时没忍住问出口。
“不会啊。你怎么会这么想。”沈惜辞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别说你才习武不久,便是武艺再高的人,遇到强权压制,有时也会力所不及,何况你也没做错什么。”
“有时我很厌恶这张脸,若不是它,也不至于……”戎华目光有些复杂。“真想剥掉呢!”说着,手也移到了脸上。
沈惜辞被这话吓一跳,“可别胡说,你这张脸,你这张脸挺好看的。”沈惜辞笑着打断他,认真替他将伤口包扎好。
戎华顿时被她柔和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喃喃道,“好看么?”
“对啊。”沈惜辞边绑好绷带,一边收尾,这才放下手,仔细检查了下,确认没有不妥之处,才满意点了点头。“因着你这张脸好看便被别人惦记上了,对你心生歹念,这又不是你的错,为何要因别人的错惩罚自己,剥脸不疼么?再者便是你剥了脸,难道就没人再欺负你了?”沈惜辞觉得或许是因为他的遭遇才产生了这种极端的想法,于是耐心安慰道。“便是没了这张好看的脸,或许别人又要找别的理由欺辱你了,与其如此,还不如慢慢变强大,让别人再也欺负不到你,不是更好。”
“那恩人喜欢这张脸吗?”
“好看的事物谁不喜欢呢。”沈惜辞笑着回答。
戎华在她清浅的笑容中一时呆了,半晌才喃喃了一句,“好,那便不剥了。”
沈惜辞笑着起身,看了看他包扎好的伤处,确定不再渗血,方才放下心来。
戎华也站起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多谢恩人费心。”
“举手之劳,用不着谢。”
两人相视一笑,戎华踌躇一会儿问道,“对了,还没问恩人怎么会进了军营,还在这里做事?”
“说来话长。”沈惜辞不打算解释,笑了笑,干脆转移话题,“其实日后你也不必总称呼我恩人,你以后唤我名字便是。”
“沈......惜......辞么?”戎华心里默念一遍,可又觉得生疏和不妥,一时迟疑,最终还是坚持道,“恩人叫习惯了,还是觉得称呼为恩人更好。”
沈惜辞也无奈失笑,不再坚持。“好吧,随你了。”你这伤回去尽量不要沾水,注意伤口,有不适即来换药。
天色已不早,戎华又行礼谢过,方转身离开了庵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