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死战不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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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贤右脚猛地一跺,整个人旋转着腾空而起。手中钢鞭在旋转的离心力下被甩成一道满月般的弧线,鞭身上的棱纹与空气剧烈摩擦,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他的身形在空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旋风,钢鞭如狂龙出海,在身周织出一片密不透风的鞭影之网。
以左脚为轴,落地时腰身急转,鞭势再涨三分,整个人如一尊旋转的陀螺般向三人碾压过去。那柄十六斤的扬威棱纹钢鞭在他手中化作一条真正的惊龙,鞭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抽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军伍高手的刀光首先撞入了鞭影领域。无数的鞭影如同暴风骤雨般抽在他的刀身上,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响成一片,密如暴雨敲窗。
他只觉得自己的刀像是砍进了一个漩涡里,力道被不断地消解、分化、反弹。一刀挥出,被七八道鞭影从不同角度反复撞击,握刀的手腕被震得发麻,虎口的伤口越撕越大,鲜血顺着刀柄一滴滴砸进泥滩里。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撞击之后,那柄窄锋长刀被硬生生绞得脱手飞出,打着旋儿扎进了芦苇荡的泥滩里,刀身嗡嗡作响,插在那里像一块墓碑。他胸口的衣襟被鞭风撕开数道口子,皮肤上迅速浮现出几条交错的暗红血痕,最深的一道从锁骨一直划到肋下,翻开的皮肉里渗着血珠。
那儒生的墨色剑气同样未能幸免。一道道剑气被鞭影击碎,化作满天墨点消散在夜空中,像是有人在夜色里泼了一碗墨汁。他辛苦构建的兰亭雅集虚影在鞭风扫荡下轰然碎裂,那些栩栩如生的亭台楼阁、曲水流觞在刹那间分崩离析,化作虚无。他眉头紧皱,脚下连点数步,身形急退,泥地上留下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手中折扇咔的一声轻响——三根精钢扇骨已被鞭风扫断,断口参差,耷拉在扇面上,看上去狼狈不堪。
而受创最重的,是那锦衣卫高手。他冲得最猛,离得最近,承受了鞭影最密集的轰击。无数道鞭影如同暴雨般抽在他周身的煞气护罩上,每一下撞击都迸发出刺耳的爆响。
他身后的煞魂法相在连续不断的鞭击下剧烈震颤,像是风中的烛火,判官手中的勾魂笔率先崩碎,化作一蓬黑烟,紧接着生死簿也开始寸寸龟裂,纸页般的煞气碎片簌簌往下掉。
终于,在一记势大力沉的鞭影正面轰击之下,鞭梢自下而上撩起,如同惊龙出水,结结实实地抽在煞魂法相的胸口正中。
煞魂法相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嚎,轰然碎裂,化作满天煞气四散奔逃。锦衣卫高手仰天喷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泥滩上,竟滋滋地腐蚀出几个冒烟的小坑,坑边的泥水都沸腾了起来。
当鞭影散尽,孟贤立于原地,握着鞭柄的手在微微发颤。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道殷红的血迹,整个人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在泥滩上。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尊铜浇铁铸的战神,纹丝不动地横在河岸上。脚下的泥地已被他踩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纹路。
锦衣卫高手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息,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孟千户,你的鞭法果然厉害。但你方才那一击,怕是已经油尽灯枯了吧?你撑不了多久的。“
孟贤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左手慢慢拭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越过三人,望向了河对岸。月光下,那艘乌篷船已经靠岸,三道模糊的身影正相互搀扶着消失在芦苇深处。
走在最后的那个矮胖身影在消失之前,回头望了一眼——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但那身形停留了一瞬,然后便被芦苇丛彻底遮住了。
他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笃定和踏实。那是一种死了也值了的踏实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却比什么都让人安心。他转过头来,将钢鞭往身前一横,鞭身上的棱纹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与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交相辉映:“撑不撑得住,打过才知道。“
锦衣卫高手冷哼一声,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再度提刀杀来。军伍高手从泥滩里拔出长刀,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唾沫砸在泥地上溅起一朵暗红的水花,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儒生则甩了甩折扇上残存的墨迹,断扇骨的碎屑从扇面上簌簌掉落,他袍袖轻拂,重新凝聚起周身的灰墨薄雾,那薄雾比之前淡了许多,但依然带着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三人虽各自带伤,但杀意未减半分,再度成合围之势。
刹那间,河岸上再度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
军伍高手的刀势越打越猛,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像是要把浑身的重量都压在刀锋上。一刀劈下,孟贤举鞭格挡,刀鞭相撞的瞬间,火星从撞击点迸射而出,照得两人脸上明暗交错。
锦衣卫的绣春刀越发诡异,煞气凝成道道墨色刀芒,刀锋划过空气时留下一道道淡淡的黑色残影,像是一条条毒蛇的蛇信,在寻找下口的机会。
儒生的墨色剑气在空中交织成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淡淡的墨香,但那墨香里藏着森然的杀机。
孟贤将惊雷游龙鞭法施展到极致,鞭影如龙,左遮右挡。手腕一抖,鞭梢便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敲在军伍高手的刀身上,将刀锋荡开三寸;腰身一拧,钢鞭回旋横扫,啪的一声抽碎两道扑面而来的墨色剑气;
脚下步法变换,身形在刀光剑影中腾挪闪转,鞭梢每一次甩出都精准地击在三人攻势的最薄弱处。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每一鞭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或荡开刀锋,或击碎剑气,或逼退突进的脚步。
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血迹越渗越多,脚步也开始踉跄。军伍高手一刀劈来,他举鞭格挡,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靴底在泥滩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泥水从沟痕中涌出来,很快填满了那道沟。
锦衣卫趁机一刀横扫,刀锋贴地而来,他堪堪侧身避过,刀锋擦着他的腰肋掠过,衣袍被割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伤口边缘的肌肉微微翻卷,血珠子一颗颗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