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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民国下堂妻(22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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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校中既有郑教官之流,自然也就有与之相对的真正纪律严明的清流,而给方睿透消息的则是明哲保身的“中立派”,既不会太掺和进郑教官的“生意”,但也不会去揭发前者,这位便是如此。也因此,当时倒卖军械事发后,跟郑教官走得近的有几人被处理,此人却能安然无恙。

原来,因之前有学员带着学校内部的负面消息逃离航校,加上郑教官他们倒腾东西进出航校也有自己的偷摸路线,都从各方面显示出,看似全封闭的航校,实际上到处有漏洞,是以校方过后在进出校各方面都进行了严查狠抓,效果嘛……先两说。

反正,如今负责假条批复的领导换了人,是要求挺严格的一位。

方睿明白了,这个领导应该是属于“清流”那一派的。

郑教官事发后,学校低调处理,主打一个抓大放小,他就属于被放掉的“小”中之一。

但他之前经常与郑教官他们私下“厮混”,就算没从他们手里买什么性质严重的玩意儿,那也是有人晓得他们之间有来往的,再加上同期逃出学校那晚,郑教官还当众做了他的人证,那就更被有心人记下了。

因此,在上一些清流教官的课程以及参加他们下达的训练任务时,方睿总要达到更高的标准以及做出更好的表现,才能过关——早先他也会私下略感愤愤,因为他明明不是他们眼中的“那种人”。

但很快,他就想开了。

一来,这一类看不惯他早前“劣迹”的教官们,并没有额外针对他,那些高要求只要他做到,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二来,经过这样的“加训”,他在专业知识的掌握和体能的提高上都意外获益。

这么一看,这些“刁难”,似乎也就不算什么了。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他确定,自己之前做的就是好事。

只是他的行为又总归有诸多不合校规也不合纪律之处,在旁人眼里,就的确不算什么安分守己的好学员,那领些“罚”……也应当。

方睿想,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从以前一是一二是二,凡事都爱辩出个黑白曲直,最不愿意旁人误解他污蔑他半分的青年学生,变成如今这样好像自己在别人眼里是黑还是灰,做的事是好是坏,都不在乎去分辩了呢?

这一份不在乎,似乎让他的心境更开阔了,方睿苦中作乐地想。

只是,唯一令他没料到的是,自己之前的行为表象,到底还有着更意外的副作用,竟是卡在了他的请假申请上。

但既然他的申请没被第一时间回绝,一直处于悬置状态,那这位领导大概也跟那些曾经“为难”他的几位正直教官一样,看似严苛地区别对待,却也没存着要一棍子打死的意思。

所幸出了学员外逃的事,学校在查了前因后果后,于某天宣布了更改现行的请假制度,除了特殊情况能够特批、直批假期,平时的请假申请也缩短了可以提请的间隔时间,他决定耐心地再等一等。

学校在假期上的做法更人道了……只可惜那位同期没赶上,但他们的行动能惠泽今后也需要特殊假期的其他学员,也算功德一桩。

方睿尽量乐观地想,只要这期间他继续维持现在的良好表现和优秀成绩,假期申请总能批过的。

只是,这样一来,去沪城的日子不得不再次推迟了……他默默叹了口气,脑海中闪过一张清丽素雅的面庞,不由抬手隔着制服摸了摸前胸口袋中的护身符,顺便安抚自己加快跳动的心脏。

阿清……他默念着她的名字。

那股蕴在他心尖上、含在他唇齿间的思念,在这所封闭又紧张的航校内,注定是无人可倾诉的。

即便劝自己耐下心来等待,但想到水清的瞬间,方睿还是难免生出焦灼之意。

慢慢呼出一口热气,他像是要把心底炽热的思念也一并呼出去,想到几日后又会有一次高强度的体能测试,他的眸光重凝坚毅,鼓励自己振奋精神,既然今天的课程已经完毕,不如趁着有空,再去加一场训练。

夕阳将空旷的操场染上了一层金色,跑完三圈八百米的方睿又攥着单杠做悬垂举腿和引体向上。

他穿着的白色军背心早就被前胸后背的汗浸得深了大半,小麦色的手臂拉出紧实的肌肉线条,腕骨凸起的棱角都浸着汗光,手背也爆出隆拱蜿蜒的青筋。

而他每一次抬腿,汗湿背心包裹的腰腹线条就像被精心雕过的钢块,块垒分明却不显得粗蛮。

当他引体向上到最高点时,那一层逐渐明朗化的背肌,便会拉出像山峰一样利落的起伏,每一寸肌肤下偾张的血肉都沸着滚烫而顽强的生命力。

这具曾属于青年学生的结实躯体,在主人日复一日的训练下,已然锻造出非同一般的矫健强度。

被夕阳折射出莹莹光辉的剔透汗珠,顺着方睿绷紧的下颌线滚落,他的唇瓣抿成一道直线,眼仁黑得发亮,没有半分疲态。

随着动作的一下下完成,他的薄唇也轻轻动着,仿佛是在打拍计数。

但只有凑得很近很近,才能听到他口中念着的并非数字。

“竖、钩,横、撇,撇,捺。”

“点,点,提,横,横,竖,横,竖,横、折、钩,横,横。”

这是他给自己加训时的秘密计数法,能让他在疲倦力竭时坚持下去,并一次次突破之前的记录。

带着一身热汗回到宿舍区,方睿冲了个战斗澡才回寝室。

方才有临时突击的内务检查,他人虽不在寝室,但也通过了检查。隔壁似乎有人没过,被予以加罚拉练的处分,等负责检查的长官走后,便有哀嚎传来。

方睿听着走廊外的热闹,正准备拿盆去洗衣服,忽而瞥到自己床铺上枕头的边缘下方,露出点点像是枕芯漏棉的米白色,和一颗花生米差不多大。

他目色一闪,余光看了一眼几个舍友,见无人注意到他,便不动声色地指节一分一弯,仿佛给枕头掸灰一般碰了下枕边,就把那实际是个小纸卷的东西攥进了手里。

接着,他神色如常地拿着装了脏衣服的盆走向洗衣处。

除了那个已经逃出去的老乡,他一时还真想不到,这航校里会有谁要这么掩人耳目地偷偷联系他。

但哪怕是那位同期,他们之前商量计划悄悄联络时,也没用过这样的手段。

他蹲到走廊外空地的一角,挨着装了水的太平桶庞蹲下,熟练地洗起了衣服。

这个时间,四周也有其他学员在洗衣服,他借着低头搓洗衣领的姿势,手悬于盆内水面之上,悄悄捻开了纸条。

“不想被人知道你做过的事,今夜十点,西操场边,小仓库见。”

方睿心头一跳,盯着这行小字又看了两秒,随即表情自然地继续搓着衣服,顺便把这张纸条泡进水里一起搓得稀烂。

等洗完第一遍衣服,倒出盆中污水时,他顺便隐晦地观察了一遍周围,并没发现有谁在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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