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订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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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的，是她新提拔的小秘书——阿文。
阿文是村里唯一念完高中的，人长得高高大大，眉眼精神，办事也利索。王灿一眼就相中了他，让他当自己的秘书，帮着跑腿、记账、接人待客。
阿文见到她，先喊了声“灿姐”，然后让开身子，露出身后几个人：“灿姐，这几位是从清水县来的老板，专程找到咱厂里，说要跟你谈一笔大生意。”
王灿抬眼一看，阿文身后站着三个男人。
这三个人都穿着一水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皮鞋擦得反光，一看就是在外面跑惯生意的体面人。一进门就满脸堆笑，七嘴八舌地喊：“王老板！久仰久仰！”
“可算见着您真人了！”
“冒昧打扰，还望王老板包涵！”
王灿这几年在外头跑生意，见过的人多了，一眼就看出这几个人来头不小。
她不慌不忙，站起身，把人让到桌边坐下，又让阿文沏上茶，端到每人跟前。那几个老板接了茶，也不急着喝，先笑着寒暄几句，无非是夸厂子气派、酸黄瓜名声大之类的话。王灿随口应着，等他们把话头绕到正事上。
王灿这才不动声色，笑着开口：“几位老板客气了。我这厂子刚开张没多久，怎么还劳动你们专程跑一趟？有啥事，咱们坐下说。”
三个老板互相看了看，领头那个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
“王老板，咱们就不绕弯子了，直接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
他脸上那笑，里外透着一股子生意人的热络：“说来也是巧。前几日我们哥几个从清水县出来跑生意，路过你们清溪镇，本想着随便找家馆子吃碗面垫垫肚子。谁知一进饭馆，那桌上甭管点啥菜，都先送一小碟小菜——就是你厂里腌的那酸黄瓜。”
旁边那个矮胖点的老板，咽了口唾沫，接话：“可不是嘛！说来也怪，咱几个平日里胃口都不咋地，出个门连碗面都懒得吃完。可那天也不知道咋的，就饭前夹了两口那酸黄瓜，这胃口呼一下就开了，硬是每人连干三碗面！三碗啊！”他比划着，又咂咂嘴，“到现在我还记着那味儿！”
领头的老板补了一句，语气慢下来，却很有分量：“王老板，我们走南闯北做了这些年买卖，啥好东西没见过？可你这酸黄瓜，我是真服气。不瞒你说，我那天一出饭馆门就觉着，这东西，能发财。”
他说着，往前探了探身子，那股子精明的劲儿藏都藏不住：“我们仨出门就把这酸黄瓜打听得清清楚楚，一路就奔着你青溪屯这厂子来了。”
王灿心里暗自点头，又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几位消息倒灵通，我这小厂子，头一回上这么大买卖，倒要请教——你们是怎么打听到我这儿来的？”
领头老板哈哈一笑，也不藏着：“镇上饭馆的老板娘指的路！她说她下饭店都指着你这碟酸黄瓜招揽回头客，说你这厂子货真价实，信得过。末了还给我们画了张道儿图。这不，一路就寻了过来。”
王灿这心里，才算彻底踏实下来。
“今儿来，不为别的，就为跟你定货。”那人一脸讨好地笑着。
王灿听到这儿，心里已经有了数，先前已经问过此人姓余，因此面上不动声色，端起茶抿了一口，笑着道：“老余大哥抬举了。”
话说到这儿，王灿也没急着应价，先起身，让阿文从里屋端来一小碟刚腌得了牙齿的酸黄瓜，摆到几个老板面前，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先尝尝，货是哪样成色，是不是这个味。咱得亲眼瞧着、亲口尝着才算数，免得我说破了天，你们回去一吃不对账。”
几个老板也不客气，各自夹起一根送进嘴里，嚼了嚼，登时眼睛都亮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连连点头，那余老板更是咂着嘴，竖起大拇指：“地道！就是这个味儿，值当跑这一趟！”
王灿道：“那既然是有意订货，咱也干脆点，你说个数，我看看供不供得上。”
三个老板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那种拿定了的笑。余老板又追着补了句：“你这厂子，眼下一个月，满共能捣腾出多少坛？我心里头也好有个数。”
王灿不动声色地心里盘算了一回，也不瞒他：“满打满算，一个月也就一两千坛。你们仨要的这个量，得紧着排，还得匀着想腾出空来备料。”
余老板点点头：“一人先要两千瓶。王老板，咋样？”
王灿心里头“咯噔”一下——一人两千瓶，三个人就是六千瓶，这可不是小数目。她就这一个厂，一时半会儿可供不上这么多货。
想到这，王灿摇了摇头，苦笑道：“老余大哥，实在是不好意思。几位要这个量，我一时半会儿真安排不出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瞒几位说，我这厂的订单，现在都排到下个月去了。你们要是想订，怕得容我缓缓，等下了个月才能有货。”
三个老板一听，脸上的笑都僵了一下。那矮胖的老板眉头一皱：“王老板，这咋能行呢？咱都是诚心诚意大老远跑来的。这样，我们也不占你便宜，加钱！价钱好商量，你开个数，咱绝不含糊！”
“对，加钱！”另一个也赶紧附和，“你只要能先把货匀出来，钱不是事儿！”
王灿听着，脸上那笑慢慢收了，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缓缓摇了摇头：“几位老板，这不是钱的事。”
她这句话，说得不慌不忙，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我这厂子，虽然是我做主，可做的是讲规矩的买卖。咱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一个信字。排在我前头的老主顾，都是说好了时间、定好了规矩的，我不能说今天有人出高价，就把人家的单子往后挪，把人家脸面给撕了。那样做，我这厂子往后还怎么在这十里八乡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