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订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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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花还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讲起自己当年的经历来：“灿灿，你可不知道，我当年怀二宝那会儿啊，那肚子里的动静，可比你说的还要邪乎！我天天觉着里头翻江倒海的，今儿这儿踢一下，明儿那儿蹬一下，有时候半夜都能把我给踹醒了！我那会儿也瞎琢磨，寻思这娃娃咋这么能折腾，别是生出来个皮猴子。可你瞧，二宝生下来不就白白胖胖、壮壮实实的么？这娃娃越能闹，越是说明他结实！“
赵小兰也连忙点头：“可不嘛！灿灿，你就是头一回当娘，心里头没底，才把啥都往坏处想。你就听娘和二嫂的，把心放宽。娃娃在娘胎里活泛，那是天大的好事儿！“
张翠花又从兜里掏出一把红糖，硬塞到王灿手里，笑道：“你要是不放心啊，就多喝点这个，补补气，心定下来，啥都好说。咱们这些个过来人，还能骗你不成？“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宽着王灿的心，说得头头是道。
王灿听着她们的话，心里头那点发紧的劲儿，倒也稍稍松了些。她勉强笑了笑：“那可能真是我想多了。”
渐渐地，王灿也没时间胡思乱想了，毕竟食品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忙了。
前阵子还只有镇上饭馆、厂子食堂来订，这才多长时间，连邻县的人都开车过来了。厂门口天天车来车往，一筐筐黄瓜往里拉，一坛坛酸黄瓜往外装，工人们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天还没全亮，厂里就叮叮当当忙开了。
一车车刚从地里拉来的青黄瓜倒在青石板的台子上，堆得小山似的。几个婆娘围坐着，手里菜刀翻飞，把顶花带刺的瓜洗刷干净，又切成一段段，码进大缸，洒盐压实，浇上卤汁，一缸缸淌着水珠的坛子，靠着墙根排得整整齐齐。
周婶叉着腰在院当中吆喝，一会儿指点这边：“二丫，那缸切细点，王老板说了，爽口的才好走货！”一会儿又转到那头：“老栓叔，装车莫堆太满，颠碎了价就跌了！”
廊檐下，几个半大伢子蹲在那儿择蒜、剥辣椒，边干活边叽叽喳喳地争，到底是镇上那家馄饨香，还是酸黄瓜拌小米粥顶饱。
日头一上来，院里那股子又酸又香又辣的味儿，顺着风能飘出老远，连路过的狗都停下来抽抽鼻子。
这正是王灿这厂子一天里最闹腾的时辰。
院里院外全是人声和汗味。
这天上午，王灿照常巡视，挺着个大肚子，在厂里转了一圈。
她刚一进院，眼尖的几个婆娘就张罗开了，又是搬草墩儿，又是端热水，直往她跟前送，嘴里还直念叨：“灿姐慢着些”“这地滑，看着脚下”“别抻着腰”。
王灿笑着谢过，压了压手：“都忙你们的去，我又不是那纸糊的，没那么金贵。”话是这么说，她脚下到底走得稳了许多。
她先看了凉棚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腌菜缸，她随即又进了屋，看几个婆娘洗菜切菜。盆里刚洗出来的嫩黄瓜，一条条碧绿滚着水珠。
王灿随手捻起一根，转着手里的把子，跟周婶商量：“婶子，这回泡卤汁，您给我多搁两瓣儿蒜，味儿能更窜上几分。上回镇那家馆子的老板还念叨，说蒜香再足些，拌着面更解馋。”
周婶忙应下，转头又指点身旁的姑娘：“听见没有，灿姐说了，蒜多搁两瓣儿！”
王灿这才想起来还有腌菜作坊没去，转身下到那屋里，才一进门，那股熟悉的酸爽味儿就扑面而来。工人们正忙着，见她进来，纷纷招呼，有的喊灿姐，有的喊王老板。
王灿一个一个应着，走到一缸正在腌的黄瓜跟前，伸手捞起一根，掰开尝了尝，皱了下眉，回头对管事的周婶说：“婶子，这缸盐放得稍多了点，口有点咸，下回注意。”
周婶赶紧应下：“哎，记下了，灿姐放心。”
王灿先到装车台子前站了站，看老栓叔他们正往骡车上一坛一坛码酸黄瓜，便过去提点了几句：“老栓叔，这批车别图省事一下装太满，路上颠，碎了可就砸了招牌。还有，发货的单子，一笔一笔让阿文记仔细了，账目清清楚楚，往后才好对得上。”
老栓叔连连应声，回头又招呼几声，众人手脚也愈发稳妥起来。
柱子正在门口指挥着装车，一回头看见王灿挺着肚子在院子里逛，脸立马沉下来，几步跑过来，一把扶住她：“灿姐！我的好灿姐！您瞅瞅您这大肚子，怎么还成天往这烟熏火燎的地儿钻？快，快回办公室坐着去！”
屋里那几个干活的也跟着打趣：“柱子，你莫不是把灿姐当那瓷娃娃供着了？”
“可不嘛，灿姐如今可是咱全村的宝贝疙瘩，磕一下我都得心疼半天！”柱子也不恼，梗着脖子回嘴：“供着咋了？我王柱子乐意！婶子把话都交代到我耳朵里了，灿姐这一胎，那可是顶要紧的！”
王灿被他说得直笑，摆摆手：“我就看看，又不干活，你紧张个啥？”
“看看也不行！”柱子寸步不让，梗着脖子，“我可担待不起！婶子说了，您这一胎是全村的宝，磕了碰了我没法交代！”他一边说，一边半搀着她往办公室走，“您赶紧回屋歇着，厂里有我呢，有事我立马去请您，成不成？”
王灿拗不过他，只好由他把自己送回办公室。
“行行行，我回屋，你忙你的去。”王灿拍了拍他，“别那么大惊小怪。”
柱子这才咧嘴一笑，转头又风风火火跑回院里去了。
这办公室地方不大，一张旧账桌，几把椅子，靠墙立着块挂排产单的黑板，桌上还摊着记货单的本子。王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坐下来，先闭了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到底是怀着身子，这一上午又是看厂又是盘账，觉着有点乏。
她刚在椅子上坐定，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了两下，紧接着门帘一掀，几个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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