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远行幽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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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龙江跟在他身后，脸色凝重。
冯天纵转过身，看着这个从通县码头一路跟着他杀到长青城的副帮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这一次我去幽州，打通那边的贸易路线。
我离开以后，如果孔家大举进攻，能守就守，守不住就带人撤回镇海岛。
记住——人比地重要。
东海县烧了可以再建，城墙塌了可以再修。但是人，要尽量保住，这些人是我们平江帮的根，根还在，到哪都能重新发芽。”
赵龙江眼眶微微发红，却咧嘴一笑，抱拳道：“帮主放心。
孔家那帮孙子要是敢来，属下定让他们来得去不得。
您路上保重，早点回来。”
冯天纵点了点头，转身上船。
战舰缓缓驶离码头，船帆在海风中鼓胀如翼。
他站在船尾，望着东海县的轮廓在海雾中渐渐模糊，城墙上的平江帮旗帜仍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替他守着这片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根基。
船队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海程比预想的要远得多。
从青州到幽州，中间隔着茫茫大海和连绵的暗礁群，即便是沿着近海航线，也需要绕过好几处险滩和暗流。
这一路上冯天纵没有闲着——白天站在船头研究幽州的舆图和港口分布，晚上盘膝修炼无极不灭金身，潮升化龙经的龙形真元在经脉中奔涌不息，距离宗师圆满只差临门一脚。
通天城里的招募名额已经积压了整整两周，各座兵营里堆满了待募的士兵，但他没有急着招募。
他对幽州一无所知。
贸然招募一大批士兵，万一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反而得不偿失。
先把情况摸清楚，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舰队已经驶入了幽州海域。
冯天纵正盘膝坐在船舱里修炼，照例通过灯塔，联系赵龙江。
“这两天怎么样？没发生什么状况吧？”冯天纵询问说道。
赵龙江的声音透过灯塔传入脑海，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却仍努力维持着镇定：“帮主，孔家派了部队来打东海县。
两千人左右，领头的只是一个先天境，没有神通境压阵。
这阵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属下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一时半会也吃不准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冯天纵皱了皱眉。
孔家在长青城被他打掉了数名神通境，元气确实大伤，但以孔有德那条疯狗的性格，不应该只派这点兵力来送死。
他正要追问细节，赵龙江紧接着又补了几句，语气里多了几分分析的味道：“属下仔细琢磨了一下，孔家这回没派神通境，可能是真的不敢了。
长青城一战，他们死在你手里的神通境有好几个，连老巢都被烧了半座。
孔家剩下的神通境拢共也没几个了，孔有德就算再疯，也得掂量掂量再死一个神通境的后果。
所以他宁可派一批精锐来消耗我们的兵力，也不敢再把神通境派上战场。
帮主，依属下看，孔家现在的策略不是速战速决，而是用常规兵力慢慢磨，把我们的老兵一点一点耗光。”
冯天纵沉默了片刻，赵龙江的分析确实有几分道理。
孔家在长青城被打疼了，被打怕了，孔有德那条疯狗现在不是不想咬人，而是咬不动了，只能派一群小崽子来骚扰。
但即便如此，东海县也不能掉以轻心。
两千精锐毕竟不是乌合之众，东海县的主力又在长青城一战中折损大半，赵龙江手里能动用的老兵撑死了三四百人，城墙还没修完，盐田里的工人都是手无寸铁的难民。这一仗硬拼不是办法。
“尽量拖时间。”冯天纵通过灯塔对赵龙江下达了命令，语气冷静而笃定。
“不要出城迎战，利用城墙和城头的重弩防守，尽量拖延下去。
拖到我回来，一切都有办法。”
赵龙江应了声“遵命”，切断了灯塔连接。
冯天纵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到船舷边，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那片隐约可见的海岸线，幽州的海岸已经遥遥在望。
幽州之行不能再耽搁了，东海县的守军拖不了太久。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打通幽州的贸易路线，把该买的物资全部买到手，然后立刻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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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天纵站在船头，望着一片狼藉的幽州港口，沉默了许久。
码头上的栈桥被烧毁了大半，几艘搁浅在岸边的货船被凿穿了船底，船帆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焦黑的桅杆歪歪斜斜地指向阴沉的天幕。
空气中弥漫着焚烧过的木炭味和海水侵蚀腐木的咸腥，码头上零星有几个苦力在搬运货物，脚步匆忙而麻木。
他带着几名武圣者和太平真人下了船，在港口附近的一家客栈里歇脚。
客栈的掌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脸上沟壑纵横，絮絮叨叨地和这几个外乡人搭话。
冯天纵点了一桌子的好菜，掌柜的发现是大客户，顿时热情了许多。
“掌柜的，我们是从江州过来的客商，你们这边什么情况，怎么好像也刚刚经历了战火？”冯天纵询问说道。
“这位客官，实不相瞒，咱们这边，也不太平。白莲教勾结北狄进犯我大燕。
这外有北狄大军进犯，内有白莲教作乱。”掌柜的说起这个，也是一肚子苦水。
原来幽州从去年秋天就开始打仗了，不是内战，是外寇。
北方狄人在沉寂了十几年之后突然大举南侵，骑兵越过边境线，连破数座关隘，一路烧杀抢掠。
幽州北境重镇铁门关在坚守了数月之后终于粮尽援绝，守将战死，关城陷落。
如今狄人的骑兵已经深入幽州腹地，离这座港口也不过几百里的路程。
幽州大半都已沦为焦土，大量流民拖家带口往南逃命。
冯天纵听完这番话，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青州闹成那样——洗劫了二十多座县城，烧了四处盐场，最后连孔家的老巢长青城都烧了半座——朝廷却始终没有派出大军来镇压他。
不是不想，是根本顾不上。
大燕的北疆已经糜烂至此，朝廷的精锐全被牵制在北线和江州，哪还有余力管青州那个偏僻角落里的一个小帮派？